恫吓声渐远渐消,天地重归宁静。
翁元九无暇理会那所谓的恐吓,扶起神志茫然的红袍轻声宽慰。
红袍眼神迷茫、心神不宁,搞不明白方才这是发生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冲突。
一旁嬉笑着的萨丫子,随手从衣兜里摸出一把刚采摘的大红袍鲜嫩茶叶,直接塞进红袍口中,让其细细咀嚼、平复慌乱。
“红袍哥,你不必惊慌。这位少年名叫翁元九,你可以喊他小酒,他乃是昆仑山童子翁一大人的嫡长子,根正苗红、背景不凡。
待会还有一位故人,你定然认识,便是北海三太子青书同。你无需多思多虑,我们都是自己人,只管安心便是。”
听闻“北海三太子青书同”七字,原本茫然涣散的红袍眼神突然一凝,渐渐聚焦清亮,纷乱的思绪慢慢回笼。
“青书同……莫非是青衣师姐的那位三叔?我认得!我自然认得!听闻他当年因私放七仙女、触犯天规,被贬下凡间、历劫修行,没想到……没想到三叔也在这凡间!”
心结稍解,心神渐定,红袍终于不再瑟瑟发抖。
翁元九见状,笑着趁热打铁,认真邀约:“红袍叔叔,此番你下凡历劫,暂且不必思虑天庭琐事。待会我们带你一同回去,你帮我大哥孙策打理农耕、种植良田,把粮食产量尽数提上去,让天下百姓都能吃饱饭,好不好?”
红袍连连点头、诚恳应下:“好,好!我通晓世间各类农作技艺、四时耕种之法,此事我定然能做好!只是……天庭那边追责问罪,该如何是好?”
“没事,没事!不用怕!”翁元九拍着胸脯,底气十足,“天庭来人我们便接着,来一个打一个、来一群打一群,一直打得他们心生畏惧、不敢再来招惹!再者说,萨叔叔人脉极广,天庭各路仙官、大能人物都熟识,有我们在,定能护你周全!”
“小酒说得不假。”萨丫子附和点头,笑着催促,“红袍哥你胆子大一些,不必这般畏畏缩缩。对了小酒,折腾这许久,我肚子饿得慌。”
提及腹中饥饿,翁元九瞬间来了精神,当即提议道:“萨叔叔,那我们马上动身,去大哥家中老宅吃饭!大嫂厨艺佳、做菜香,正好顺路把此番所得的诸多宝物一并送回。”
“好嘞!走!”
......
夕阳沉落,余晖散尽,暮色笼罩大地。
孙家老宅,烛火摇曳。昏黄烛光映照人脸,面色都带着几分糙黄,与桌前粗糙的饭食色调别无二致。
孙策常年在外领兵征战,鲜少归家。府中不比军营,朱夫人、桥夫人二位主母,从未铺张奢靡、安享富贵,恪守本分、勤俭持家,带着众家眷过着江东寻常农家的朴素日子。
晚饭极简,一锅熬煮软烂的糙米粥,一碟腌制入味的酱瓜,清淡寡味、毫无荤腥。唯独孙祈、孙绍两个年幼孩童的碗中,多了一枚白煮蛋,算是家中最好的优待。
江东霸主、孙家家眷的日常饭食尚且如此粗糙清苦,足以想见寻常江东百姓的日子是何等的拮据艰难。
也可以进一步想象那北方中原大地,常年战火纷飞、硝烟四起,田地荒芜、流民遍野,底层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日子的凄惨困顿,更是难以言喻、不忍细想。
二位夫人正安静用餐,家中突然出现三位不速之客,搞得她们措手不及。
二位夫人起身张罗待客。杀鸡宰鹅、煮制白米饭,打算好好款待客人。
翁元九见此并未出声制止。只因方才还安静吃饭的孙祈、孙绍,听闻要杀鸡吃肉,马上放下手中碗筷,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口水顺着嘴角滴滴答答落在衣襟上,可爱又可怜。
这般年纪的孩童,常年粗茶淡饭、少见荤腥,一口肉食便是天大的美味期盼。
翁元九心头一软,当即开口安排:“红袍叔,你一路奔波受惊,先落座歇息。我去喊三姐姐和蔡爷爷过来一同吃肉。萨叔叔,辛苦你一趟,想办法多弄些肉食回来,你看这两个孩子,实在太过清苦,看着太心酸了!”
“没问题!”萨丫子一口答应,豪气道,“我去偷一头牛来,让大伙儿吃个够!”
“别别别!那不行!”翁元九连忙制止,“牛是耕田种地的根本、农家活命的依仗,万万动不得!你去寻一头大肥猪回来就好。对了,萨叔叔,不许偷寻常百姓家的家畜,不能惊扰穷苦人家!”
“我又不傻,自然知晓分寸。”萨丫子摸了摸肚子,一脸幽怨,“都怪你,一说吃肉,把我肚子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放心就是,我去去就回!”
蔡邕与蔡文贞父女二人的伙食相较孙家老宅稍稍优渥几分。一碗饱满白米饭,一盘金黄炒鸡蛋,一盘清炒时蔬,清爽干净、荤素搭配,想来是孙家额外供给。
翁元九进入屋内,也不多作寒暄,从怀中摸出黑鱼精内丹、通灵辟邪小骨、千年地妖灵根,全都交到三姐姐蔡文贞手中。
随后,他唤来侍女取来笔墨纸砚,自己细细口述每一件珍宝的炮制用法、功效与禁忌等事项,让蔡文贞亲手执笔笔录,逐条记下。
“三姐姐,炼制出美颜驻颜膏,记得分出一部分送给两位嫂嫂、老夫人享用。紫书姐姐、抱琴姐姐也可适量取用,但切记不可贪多,一年少许、慢慢滋养就行,过犹不及。”
叮嘱完毕,翁元九笑着拉起蔡邕、蔡文贞:“爷爷、姐姐,东西已交接妥当,走!随我去吃肉!”
蔡邕性情淡泊、不喜喧闹,本想婉言推辞,奈何翁元九孩子气十足,直接耍赖撒娇,赖在蔡邕身上不肯起身。父女二人无可奈何,只能苦笑妥协。
三人来到老宅东厢院落。
嚯!
大脑袋,大耳朵,圆滚滚、胖乎乎,肚子沉甸甸地垂下来,几乎快要贴到地面。
翁元九满脸惊奇:“萨叔叔!这头大肥猪怕不是有上千斤重吧?!”
他快步上前,随即又猛然醒悟,连忙劝阻道:“唉呀,萨叔叔,你怎么把肥猪弄到宅院里来了?快快,送去军营营地宰杀!”
话音未落又瞬间改口,喃喃自语:“不对,不对!军营士卒人数众多,区区一头千斤肥猪,根本不够全军分食!对了萨叔叔,这猪你从何处得来?”
萨丫子咧嘴一笑,道:“简单得很!我半路拦下一名行商,问询何处有肥美家畜,对方告知川蜀之地大户人家家家蓄养。我便直接跑去川蜀挑了一头最壮最肥的捉了回来!”
“川蜀那边有很多?”翁元九眼睛一亮。
“多得很!猪、牛、羊、鸡、鸭、鹅成群蓄养,数不胜数!”
翁元九瞬间来了绝妙心思,兴致勃勃地提议道:“萨叔叔,我们吃好晚饭再去弄些回来好不好?多跑几趟,多带回些家畜来,让军中将士、村子百姓都能吃上肉!”
“还吃什么晚饭!直接动身!”萨丫子兴致更浓,当即催促,“我们去川蜀现场烤肉、现场吃席,烤鸡、烤猪、烤羊随便造!吃饱喝足继续搬,多跑几趟,保证人人有肉吃!”
“哈哈!萨叔叔这想法绝妙!”翁元九开怀大笑,看向红袍叮嘱道,“红袍叔,你在此安心吃饭歇息,我们快去快回,回来再陪你闲谈叙旧!哦对了,这枚东西你拿着,待会交给朱夫人妥善保管!”
待朱夫人、桥夫人端着饭菜出来,翁元九与萨丫子已不见踪影。院中多了一头膘肥体壮的大肥猪。
众人围在肥猪旁,啧啧称奇。他们发现,在肥猪的屁股和耳朵上各烙了一个飘逸的印记:法。
下集:吃饭问题比天大(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