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镇的布料店里,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布匹和繁琐的成衣。
伶舟月转了一圈,目光挑剔地扫过那些缀满蕾丝、花边和沉重束腰的长袍,眉头越皱越紧。
“老板,这种粗麻布怎么卖?”伶舟月指着一匹最耐磨的素色布料问。
柜台后的胖老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到她身上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破旧的裙子,再看看她身后那个虽然高大但明显穿着廉价的“小白脸”,嗤笑了一声。
“这位大小姐,那种粗麻布可是平民干粗活才穿的,您这娇贵的身子骨买得起吗?别碰坏了我的布,您赔不起。”老板翻了个白眼,语气尖酸刻薄。
白泽站在门口,听到这话,眼神暗了暗,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他以为伶舟月会像以前一样,因为觉得丢脸而大发雷霆,甚至可能拿他撒气。
然而,伶舟月不仅没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
“老板,你做生意靠的是眼睛还是鼻孔?”伶舟月双手环胸,慢条斯理地反击,“你这店里挂的,全是一堆套着蕾丝花边的破烂。平民穿着干活,袖口绊脚,束腰勒人,半天就磨破了,谁买?你铺子里这些货,迟早烂在手里。”
老板愣住了,脸涨得通红:“你、你懂什么!这是贵族老爷们喜欢的体面!”
“体面能当饭吃?连平民的钱都不会赚,活该你这店冷冷清清。”伶舟月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潇洒地往外走去,“走吧,这家店的眼光太差,没救了。”
白泽站在原地,那双死水般的灰瞳里闪过一丝错愕。他盯着伶舟月的背影,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她刚才的话虽然刺耳,却一针见血,完全不像以前那个只会撒泼打滚的草包千金。
两人刚走出店门,一阵突兀的“咕噜”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响起。
伶舟月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向白泽。
白泽的脸瞬间白了,他死死咬着下唇,有些难堪地偏过头去。
“饿了怎么不早说?”伶舟月叹了口气,原本想去市场的计划临时改变,直接带着他去了菜市场。
在菜市场转悠了一圈,考虑到兜里那点可怜的资产,伶舟月只能挑最便宜的买。买完菜,她让白泽先回去做饭,自己径直回了卧室。
关上房门,伶舟月瞬间变脸,在脑海里咆哮:“系统!你给我滚出来!”
【叮!宿主有何吩咐?】系统心虚地冒泡。
“你还好意思问我?这次你给我的新手礼包呢?空间呢?我马上就要被5000星币逼死了,你连个子儿都不往外吐?!”伶舟月气得咬牙切齿。
【宿主息怒啊!】系统疯狂叫屈,【这个世界有规则压制,因为您目前和兽夫的羁绊太弱了,我必须靠您获取兽夫的好感度升级,才能解锁空间权限往外拿东西啊!不过……我刚刚去总系统那里给您申请了特困补助,1000星币已经打到您账户上了。宿主,我只能帮您这么多了,剩下的靠您自己了!】
“1000星币?行吧,蚊子腿也是肉。”伶舟月勉强接受了现实。
走出卧室,来到餐厅,伶舟月发现白泽已经把晚餐做好了。
他安静地坐在餐桌旁,腰背挺得笔直,听到动静,才微微抬起眼。看着白泽精致的五官与清冷的气质,伶舟月越发感叹兽世的女人过得真好。
论一张长着明星脸的帅哥天天为你做饭是什么感受。
并且这还是个十分守男德的帅哥。
啧啧,这么想来,自己以前在现代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只不过,当她的视线落在餐桌上时,这份感叹瞬间卡了壳。
这晚餐实在有些简陋。一锅绿油油的汤里,漂浮着两片食物的根茎,旁边放着两块发黑的饼。
“这是……”伶舟月眼角抽搐。
“酸梗根和石苔饼。”白泽没什么语气地开口,“昨天你把所有生活费都拿去赌了,家里只能吃这些。”
是的,这也是原主造的孽。
好歹也是住在别墅区的人,沦落到只能吃这种食物,也不知道原主脑子里一天到晚装着什么。
伶舟月叹了一口气,拉开椅子坐下:“算了,今天就这样吃吧,明天我再去赚钱。”
石苔饼只有两个,全都放在了伶舟月的碗里。白泽面前,只有一碗清汤寡水、连油星都看不见的绿汤。
伶舟月看着心酸,直接把一块饼递给了白泽。
白泽看着递过来的饼,没有多想,接过来便安静地吃了起来。
平时只有伶舟月不吃的东西,他才能吃。而这个石苔饼很明显是她嫌弃的东西,赏给他也算正常。至于伶舟月说的“明天去赚钱”,他更没放在心上。她所谓的赚钱,只不过是去找乌蹄和陆野那两个兽夫要钱罢了。前不久他们才刚给过钱,明天去要,肯定榨不出什么油水,最后还得他自己想办法去外面接点苦力活。
伶舟月不知道白泽心里在想什么。她抱着“这东西肯定非常难吃”的预期,低头咬了一口那块黑乎乎的石苔饼。
然而,咀嚼了两下,她还是低估了兽人对食物下限的接受程度。
这石苔饼要是放在现代,狗闻一下都会嫌弃地走开。又干又硬,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土腥味,剌嗓子。
可白泽却仿佛感觉不到这东西的难吃,曾经良好的贵族礼仪,让他就算吃一块发黑的饼,都保持着极致的精致与优雅。
其实自从他跟着原主来到月落镇后,吃的都是这些让人难以下咽的东西,早就已经吃习惯了吧。毕竟,原主就算有钱了,也只顾着自己吃好的穿好的,从来不会管兽夫们的死活。
不过……
伶舟月一边艰难地嚼着饼,一边偷偷瞄着对面的人。
还是好帅啊!
有一种落魄贵公子的帅!鼻梁好挺,皮肤好白,这清冷的气质,像是言情文中大学的清冷校草。
诶嘿嘿,这个帅哥是我老公!
就在伶舟月看着白泽的脸疯狂下饭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几声极其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粗暴的砸门声。
“砰!砰!砰!”
白泽进食的动作一顿,原本稍微缓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放下手里的饼,本能地站起身,将伶舟月挡在了身后。
“谁?”伶舟月皱眉。
“讨债的。”白泽声音很低,透着一股疲惫,“你昨天借的高利贷,利滚利,他们来收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