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身混杂着血腥和臭水沟味道的泥污，三个人终于回到了别墅。
客厅的灯光下，乌蹄正靠在沙发上，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一看到他们俩这副狼狈样，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们这是去报仇，还是去被仇报了？”乌蹄沉声问。
“别提了，遇到点小麻烦，不过都解决了。”伶舟月摆了摆手，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你们俩先清理一下，我去洗个澡，感觉自己都快馊了。”
她实在受不了身上那股味道，转头对白泽和乌蹄交代了一句，便径直冲向了一楼的浴室。
“哗啦啦——”
热水从花洒里喷洒而出，氤氲的水汽很快弥漫了整个狭小的浴室。伶舟月脱下那件已经不能看的脏衣服，站到水流下。热水冲刷过伤口和淤青，疼得她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就在她刚把头发打湿，抹上洗发露的时候，浴室的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笃、笃。”
“谁？”伶舟月闭着眼睛，任由水流冲刷着脸上的泡沫。
门外安静了一瞬，随后传来白泽那清润却带着一丝极细微颤抖的声音：“雌主……是我。我……进来服侍你洗澡。”
伶舟月手上的动作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用了，我自己洗就行。你身上也有伤，早点去休息吧。”
门外没有脚步声。
半晌，白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带上了一种难以掩饰的恐慌和急促：“雌主……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伶舟月一头雾水：“没做错啊，我这不是想让你歇会儿吗？”
“那为什么不让我进去？”白泽的声音更低了，甚至带上了一点豁出去的绝望，“以前……以前你洗澡，都是让我在旁边跪着给你擦背的。如果我不去，或者去晚了一步，你、你就会用鞭子抽我……”
隔着一扇磨砂玻璃门，伶舟月听到门外那清瘦的少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妥协：“雌主，我进去了。你别生气，别打我……”
“哎，等一下——”伶舟月刚想阻止，浴室的门已经被推开了一条缝。
白泽低着头走了进来。
他原本穿着的那件旧衬衫已经被水汽打湿，半透明地贴在身上。他不敢抬头看伶舟月，径直走到浴缸边，熟练地单膝跪在坚硬的瓷砖上，手里拿起一块干毛巾，像个罪人一样，低眉顺眼地等着发落。
伶舟月站在花洒下，整个人都懵了。
她看着跪在脚边，浑身紧绷得像一块石头、连肩膀都在微微发抖的少年，心里五味杂陈。
原主那个神经病，到底给他留下了多深的心理阴影？以至于现在只要她不顺他的意，他就觉得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甚至怕得连声音都在打颤。
“白泽。”伶舟月关小了花洒，轻声叫了他一声。
“在。”白泽猛地一僵，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等待即将落下的痛苦。
但等了半天，没有鞭子，也没有耳光。一只温热、柔软的手，轻轻覆在了他冰凉的脸颊上。
白泽颤巍巍地睁开眼，仰起头。
隔着缭绕的水雾，他看到伶舟月正低头看着他，那双原本总是充满戾气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满满的无奈和心疼。
“我说了不用，不是因为我要惩罚你，是因为你现在是自由身了。”伶舟月用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眼角，“以后不用再跪着，也不用再怕我了。起来吧。”
白泽愣愣地看着她，灰白色的眸子在水汽的熏染下显得格外湿润。
“可是……”
“没有可是。”伶舟月打断他，指了指旁边的小木凳，“你要是真想帮我，就坐在那儿，帮我洗头发吧。我手疼，举不起来。”
白泽僵硬地站起身，乖乖坐到了木凳上。伶舟月背过身去，将一头湿漉漉的长发交给了他。
白泽的动作极其轻柔。他修长的手指穿插在伶舟月的发丝间，带着洗发水的泡沫，小心翼翼地揉搓着，指腹不经意间划过她后颈的皮肤。
伶舟月被这种轻柔的触碰弄得有些痒，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弄疼你了吗？”白泽立刻停了下来，声音紧张。
“没有，有点痒而已。”伶舟月轻咳了一声，试图打破这种微妙的安静。
水汽越来越浓，狭小的浴室里温度不断攀升。
白泽的呼吸声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坐在她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白皙的后背和圆润的肩头上。那些被热水熏得微微泛红的肌肤，在光影下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以前的雌主只会对他大吼大叫、拳打脚踢，何曾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背对着他，把自己的脆弱毫无防备地交给他？
一种奇怪的情绪在白泽心底蔓延开来，像是有小羽毛在心尖上轻轻扫过，痒得他指尖微微蜷缩。
“行了，冲水吧。”伶舟月的声音打断了少年的思绪。
白泽拿起花洒，仔细地帮她冲洗干净发丝上的泡沫。
水流顺着她的脖颈滑落，伶舟月转过身，准备拿浴巾，一抬头，却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白泽离她极近。他浑身都被水汽打湿了，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那张清冷俊美的脸此刻褪去了所有的防备和冰冷，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青涩的欲望。他的眼尾泛着一层薄红，连呼吸都喷在她的鼻尖上。
“雌主……”白泽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嗯？”伶舟月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她没有退，他便胆大包天地往前进了一步。少年高大的身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白泽缓缓伸出手，带着几分试探，轻轻揽住了她纤细的腰。
“我……我不想只做那些粗活了。”白泽垂下眼，睫毛微微颤动，声音低得像是在呢喃，“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兽夫吗？你既然赎了我，为什么……不碰我？”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彻底点燃了浴室里氤氲的暧昧。
伶舟月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好家伙，这平时连碰一下都嫌恶心的清冷小兽夫，现在居然在主动求欢？
她看着白泽那副紧张得连睫毛都在抖、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执拗模样，心里的恶劣因子突然冒了头。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挑起了白泽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你真想让我碰你？”伶舟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坏心眼，“不后悔？”
白泽的呼吸瞬间乱了，耳朵根红得快要滴血，但他没有躲闪，反而迎着伶舟月的目光，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