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于世,各有难处,程二姑既有感触又何必再为难旁人,不如换个男人结婚。”宴书意直接开口。
程二姑已经端起另一杯酒,轻轻晃动着,媚眼如丝的瞧着她,“宴总就这么喜欢江夜?”
“跟你欠我一样,我欠他一个大人情,不得不还。”宴书意故意提“欠”这个字,解释了所提条件的缘由,也给了程二姑不好拒绝的台阶。
程二姑喝完第二杯酒,红唇染的更加动人,她勾着眼尾上下瞄着宴书意打量,“根据我御男过百的经验,陆淮的那个地方,绝对超过二十厘米,难道妹妹结婚三年还没尝过滋味?但凡尝过,就不可能得不到满足而去再想别的男人。”
这种荤话,却没让宴书意红脸。
她表情沉了沉,手撑着沙发站了起来,膝盖的疼让她走路略有些不适,一张绝色的脸噙着淡淡的笑,停在了程二姑面前,随后,拿起那瓶还剩了一半的红酒,啪的敲在了吧台的边缘,染了红渍的半截碎玻璃,抵在了程二姑的嘴边。
“我救了你,人情你可以不认,但你再肖想他半个字,我弄死你。”
她的声音,云淡风轻。
程二姑却第一次在一个小姑娘身上,看到了令她都生出寒意的狠。
这哪里是在陆家和宴家的保护伞下长大的小兔子,这明明也是一只狼崽子。
她抬起手,身体微微后仰,“抱歉,下不为例。”
这时门外传来急切的汇报声,“二姑,小少爷在老宅被罚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程二姑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知道了,等着。”
她压着满身暴躁低声骂了句脏话,转身双手撑着酒柜吧台努力调整着情绪。
宴书意将手中碎瓶子丢开,抽出帕子一点点擦着手,并没有再主动开口。程二姑的儿子,今年八岁,据说天资聪颖,在程家被尊为小少爷,更是被老爷子当做继承人在培养。
可程阔的儿子已经十一岁,虽然是续弦所生,但也是大房嫡孙,又怎么会容得下一个外姓赘婿的种。
程二姑缓了一会,已经冷静下来,“宴总,江家将江夜送给我,是因为锦州的一座金矿。江家主想让程家保,而程家,想要捞一半。单纯的合作,没有保障。江夜会作为一颗钉子、一双眼睛留在程家。”
她转过身看着宴书意,“这婚,我可以退,但你想帮江夜脱离江家,不太可能,毕竟,有些玩枪的人,男女通吃。他退了我的婚,不一定会有更好的去处。”
这话,点到为止,她并没有说的太过直白,“我还有事,要去趟老宅,就不送宴总了,宴总休息好尽可自便。”
她说完微微颔首开门走了。
宴书意摩挲着手里的帕子,眉心微微皱了皱。
锦州?金矿?
那个地方以乱著称,最是方便钻法律的空子。程家那些不怎么能见得光的势力,倒是会更得心应手。
用江夜的自由换一座金矿的安稳,怪不得江家主铁了心的要促成这桩联姻。
看来,单靠湿地公园的项目,卡不住江家主,还得另想办法。
……
医院内,最后一次代谢检测没问题后,唐可去给江夜办好了出院手续。
她将单子递过去,忍不住叮嘱,“下次再遇见这种事,不要自己上赶着去送人头,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虽然没有多厚的背景,但我懂得摇人。”
“这一次,多谢你了。”江夜的脸还有些白,本就清隽的五官,更显纯净单薄,也越发显得笑容苦涩,“如果有下一次,你就不要管我了,惹怒了程家,会连累你的。”
他垂下眸子,眼尾有些红,像是被人遗弃,努力活着却又无家可归。
这种情感,让唐可的内心掀起不受控制的共鸣。
她也一样,无家可归。
“江夜!”唐可忽然拉住了他的手,有些冲动开口,“我们……结婚吧!”
江夜猛地抬头看她,眼底的震惊让瞳孔都在颤动,“你……你说什么?”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紧张的脸都红了,“我是不是中药以后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混账事?”
他急切的想要解释,唐可被他追问的神情越发不自然,在来医院的路上,昏暗的后排,她被扣着后脑狠狠亲吻的触感似乎还在,那样滚烫,那样令人悸动。
“对不起,我真的神志不清了,你……你打我一顿吧。”江夜攥着她的手往自己的脸颊上呼。
唐可慌乱抽回,“没有,你什么都没做。我说结婚,是……是假结婚,协议结婚,你不要多想。”
她别开脸坐在病床边,手指绞着,心砰砰乱跳。
“你帮过我,还尽心尽力的照顾了我那么多天。我们也算是经历过一些事情的好友了,如果我们结了婚,你就不是单身,有了法律上的名分,江家总不能逼着你犯重婚罪吧。”
“不行。”江夜摇头,“你太低估江家和程家的手断了,我不能害你。而且,就算是协议结婚,领证却是真的。我这种出身的人,不值得你为我背上婚姻的枷锁,将来还有可能沦为二婚。”
“江夜!”唐可气呼呼的站起来瞪着他,“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的,我就问你,结还是不结?”
“不结!”江夜回的斩钉截铁,看着唐可突然气红的眼睛,忽然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环抱住,“唐可,谢谢你当我是朋友。如果命运真的要我死在江家,那我就死在江家吧。”
“江夜!”唐可挣扎,“你还有我,有书意,就算我们都不行,不还有陆淮吗?我不相信在上京,还有陆淮办不成的事。”
“那你觉得,陆淮会为了我这种人去得罪程家吗?”江夜的声音听着有些哽咽,唐可心疼的厉害,没再挣扎,任由他抱着,“陆淮他其实不算坏的。”
“你就当我,自尊心作祟吧。”江夜松开她,俯身跟她平视,笑的帅气又破碎,“你放心,我也不想认命,我会尽力去想办法的。”
这样亲昵的对视,让唐可的心又开始乱跳,白皙的脸颊也染了红晕,眼神躲闪的不敢直视,无一处不显示,她动了情。
江夜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挣扎,却又很快被冷静取代。
他是执棋人,又怎么会对棋子生出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