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中文网 > 穿成丫鬟,我靠听婴语被权贵团宠了 > 第171章 辨铅毒
    她将回春堂买来的参片扔进左边碗里,又将育儿堂的参片扔进右边碗里。

    左边的清水转瞬变得浑浊发黄,水面浮起一层白色的刺鼻沫子。

    右边的参片在清水里缓缓泡发,汤色清亮,泛着淡淡的甘草参香。

    林昭昭取出一枚银簪,在左边碗底轻轻一划。

    光亮的银簪立时泛出一层乌黑的暗斑。

    “这是用硫黄反复熏蒸三次以上的毒陈参,参肉早被虫蛀空了。”

    “外头裹了桃胶压秤,拿来充当新参贱卖。”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怒骂与惊呼。

    “黑了心肝的狗东西,拿熏了毒的烂参骗老子的血汗钱。”

    “我说我家娃儿吃了这便宜药怎么直拉肚子,原来是吃这毒物害的。”

    林昭昭转过身,指着木板上的第二栏。

    “这清热定惊散,按古方需用羚羊角末三厘、川贝五分、天麻一钱。”

    “回春堂卖二十文一剂,可光是这三厘羚羊角末,行市便值三十文。”

    她当众将回春堂的药包倒入铜碾子,用力一碾。

    碾子底下全是研碎的青砖粉与刺槐根,连一星半点的川贝气味都没有。

    “拿砖粉与野草充当幼童保命的药,这叫平价惠民么?”

    林昭昭的声音清脆冷冽,回荡在整条街道上。

    “育儿堂收六十文,卖的是保命的真药。”

    “他收二十文,卖的是送命的假药。”

    “这二十文钱砸下去,救不回孩子,反倒搭上一条命。”

    围观的百姓们彻底炸开了锅。

    手里攥着回春堂药包的妇人们红了眼,扔下药包便往斜对街冲去。

    “退钱!宋世青你这断子绝孙的狗贼,给老娘退钱!”

    数百名愤怒的百姓直接涌向回春堂大门。

    烂泥、碎石与烂菜叶如雨点般砸向回春堂的门板。

    两扇朱漆大门被挤得咯吱乱响,里头的伙计吓得死死抵住门闩,不敢露头。

    回春堂苦心谋划的低价倾销,在这一纸详尽的账目面前彻底成了催命符。

    顺天府的差役赶到时长街已乱成一团,回春堂招牌被愤怒的街坊砸成了两半。

    午后未时末,两顶软轿停在广济堂门前。

    从轿上走下两名穿茧绸长袍的中年掌柜,神色极客气。

    一人是城南百草阁的东家李德成,另一人是德庆堂掌柜赵广福。

    这两家皆是京城经营三代的老字号药商,素来看不惯宋世青的跋扈做派。

    周大牛将二人迎进后跨院的茶厅。

    李德成端起青瓷茶盏,朝林昭昭抱拳见礼。

    “林掌药今日这一手算账辨药,真真教老朽佩服。”

    “宋世青那厮靠着太医院的靠山,在京城生药行霸道了二十年。”

    “如今教掌药一纸账单揭了底裤,往后回春堂在京畿一带再无立足之地。”

    赵广福也从袖中取出一份红贴契约,放在茶几上。

    “听闻育儿堂的学堂广济堂要常年采买大批川陕地道药材。”

    “我们两家在川中与关外有自己的采药庄子,不经二道贩子的手。”

    “愿按药农出产的原价直供育儿堂,只收一成脚力银子。”

    林昭昭接过红贴,翻开细细审阅。

    帖子里列的川贝、黄芪、当归等药材,价钱比市面整整低了三成,且全注明了产地与年份。

    有了这两家直供,育儿堂的药材库房便彻底免了后顾之忧。

    广济收的女徒能学到最纯正的辨药手艺,配出的丸散也能平价惠及寻常百姓。

    林昭昭提起狼毫,在契约文书上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送走两位药商掌柜,夜色已然笼罩了官仓。

    江婉舟在算盘上记下最后一笔,脸上洋溢着按捺不住的笑意。

    “今日退药的都跑回来重新买了,咱们还倒赚了八十两现银。”

    育儿堂专管坐堂问诊,广济堂负责传授女医技艺。

    偏院屋舍收留那些遭难的无依妇孺,各司其职。

    广济堂后院空地翻整出三亩多肥沃黑土。

    周大牛领着几个壮汉把碎砖头清理干净。

    林昭昭把第一批草药种子撒进松软畦沟里。

    薄荷、金银花、紫苏和板蓝根都是常用生药。

    自个儿种出来,堂里日常用药便省了大半开销。

    春杏提着木桶给刚冒芽的青草苗浇水。

    秀娘拿小铲子小心翼翼地培土护根。

    四十多个女学徒每天轮流去药田除草翻土。

    认药得先认活的生株,比干看书本管用得多。

    正堂门外的大街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

    一辆包着厚实青绸的大马车停在官仓石阶前。

    赶车的车夫手脚麻利地搬下踩脚的小木凳。

    一个穿宝蓝缎袍的中年商贾抱着个锦被包袱下车。

    商贾身后跟着两个婆子,眼眶都哭得红肿发亮。

    周大牛迎上前去,问了一句是看诊还是抓药。

    中年商贾喘着粗气,说话带着浓重的江南吴音。

    “听闻林掌药妙手仁心,鄙人特从苏州府赶来。”

    商贾自报家门,乃是苏州做丝绸买卖的陈万全。

    怀里抱着的是他年过四十才得来的独生骨肉。

    孩子刚满五岁,病了足足大半年,日渐枯瘦。

    林昭昭将人迎进内堂诊室,让陈万全把娃放下。

    被褥揭开,露出一张干瘪蜡黄的小脸蛋。

    五岁大的男童瘦得只剩一把柴火般的骨头架子。

    两只眼睛凹陷发青,手脚不自觉地微微抽搐。

    孩子肚子胀得鼓鼓的,肚皮上青筋暴露分明。

    陈万全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发哽。

    “在江南请了七八位名医,都说是慢脾风绝症。”

    “吃了百两银子的人参鹿茸,病症反倒更重了。”

    “前日到了京城,别的大药铺连门都不让进。”

    林昭昭没接话,伸出右手食指搭在男童寸关尺上。

    脉象细促而滞涩,沉取无力,内里有沉疴闭塞。

    男童牙关咬得极紧,嘴里含混地哼唧着难受。

    一阵微弱断续的念头钻进林昭昭耳道。

    【肚子像刀绞,骨头疼,好想吃桂花香糕。】

    林昭昭收回把脉的手指,眉头微微皱起。

    孩子肚腹疼痛多因积滞,但骨节作痛绝非脾虚。

    她伸出拇指,轻轻翻开男童的下唇内侧。

    男童齿龈边缘赫然浮现出一道明显的青灰暗线。

    林昭昭心里有了底细,这绝非什么天生怪病。

    这是铅毒深入血脉骨髓才有的铅线表象。

    寻常五岁稚童,怎会沾染这等蚀骨烂肠的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