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才起,走廊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和几个人的对话。
许雾心头一紧,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要是被别人看到她深夜站在董事长的房门口,明天还不知道外面会怎么传呢。
傅荆年走到门边向外看去,走廊空空荡荡,只剩下廊灯静静铺在地面。
哪里还有许雾的身影。
他眸光沉了沉,掏出手机,给许雾打电话。
但是,她没接。
不过电话还没挂断,他的手机又紧跟着震动响起。
听筒里传来商茜茜带着不满的声音,“哥,大半夜的你在给谁打电话?我打了你好几通,一直都是占线。”
傅荆年听着声音,眉峰一皱,“没钱了?”
“不是钱的事!”
商茜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委屈和质问,“你是不是结婚了?”
“打电话过来,就为了问这个?”傅荆年面色冷了下来,没有半分温度。
“不然呢?”商茜茜的声音发颤,“这么大一件事,我居然是从旁人嘴里听来的!你以前明明跟我说过,你不会结婚的,怎么忽然间就想着……到底是谁啊?”
“安心养病。我的事,不用你来操心。”
“哥……”
傅荆年不等她继续争辩,直接挂断通话。
刚放下手机,陈南快步走了进来。
“董事长,陈俊涛还是什么都不肯多说。我们核实过他的供词,没有作假。之前南城罗家真假千金一事动静不小,罗欣确实之前跟他有过婚约……她当初能入职公司,也是陈俊涛引荐的。”
傅荆年冷声,“把他带过来。”
一个小时后,陈俊涛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被保安押进了总统套房。
他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董事长,我说的句句属实,我没有半句谎话!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我不想死……”
傅荆年指尖慢悠悠转着指间那枚莫比乌斯婚戒,眼皮都未曾抬起,语调漫不经心,压迫感却沉甸甸笼罩下来。
“如果被我查出来,可就不只是单纯泡泡水了。”
陈俊涛浑身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眼底满是绝望,嗓子嘶哑,“董事长,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说了,您到底还要我讲什么,我真的只是……”
傅荆年指尖捏着一把寒光浅浅的短刀,刀刃轻轻抵在桌沿,声音没有起伏,“给你两条路。第一条,说出背后指使你的人,我可以放你一马。第二条,所有罪责,你自己扛下来。”
陈俊涛喉结滚动,声音发颤,“董事长,我真的……”
“这么说,你选第二条?”
陈俊涛牙关死死咬紧,闭了闭眼,“是。”
“陈南,带下去。”
总统套房里,都是湿漉漉的水渍。
是刚才陈俊涛身上的。
傅荆年有洁癖,刚踏出房门,就撞见迎面走来的梁为。
梁为领口松垮,脖颈横七竖八布着清晰的牙印,看着狼狈不堪。
“我给你打了多少通电话,你怎么一通都不回?”梁为一看见他就头疼。
“有事在忙。”傅荆年目光淡淡扫过他颈间刺眼的痕迹,眉梢微挑,“这么晚了,去哪了?”
“别提了,刚才公安局回来。”梁为本身就是律师,从业这么多年,头一回碰上这种荒唐事,语气满是憋屈,“我被那个女人强行缠上了。明明吃亏的是我,结果警方那边,反倒定性成我这边有问题。你瞧瞧我身上这些伤,从头到尾,哪像是我主动的……”
“她吃了药,你也吃了?”
“我当时喝多了,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一场梦。”
梁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说起这个我就火大,这件事情,闹到罗家那边了,现在罗家要我负责!让我娶了她,你说我到底倒了什么霉,摊上这事,我跟那个什么欣的,根本就不认识。”
“……”
……
许雾刚关上房门,心口还突突跳着,没等她平复心绪,门外便传来轻轻的叩响。
“许雾,你睡了吗?”是一道温和的女声,“我是江稚。”
许雾微微一怔,放轻脚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朝外望去,廊灯下立着的果然是江稚。
她抬手拉开房门。
“这么晚过来,没有打扰到你吧?”江稚的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局促,“我有点睡不着,也不知道能找谁说话,本来想下楼散散步,看见你房间的灯还亮着,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
“我也没睡着,进来吧。”
许雾往旁侧挪了挪,等她进了门,才反手合上房门。
套房里配着嵌入式冰箱,她走过去拉开门,取出一瓶矿泉水递到江稚手里。
江稚接过水,却没有立刻拧开,她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枚平安符递过来。
“这个是我妈妈去山上庙里给你求的,保平安的。”
平安符是暗红色的锦缎缝制而成,边角绣着细密的暗纹,绳结是古朴的万字结,内里裹着香料与符纸,淡淡的檀木香慢悠悠漫开。
许雾伸手接过来,指尖刚触到温热的锦面,那股淳厚的檀香味直直钻进鼻腔。
胃里猛地一阵翻涌,恶心感骤然涌上来,她来不及多说,转身快步冲进洗手间,扶着洗手台压抑地干呕。
江稚见状连忙跟上前,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她。
她曾经怀过孩子,对这种反应格外敏感,“你是不是怀孕了?”
许雾心头猛地一沉,眉头紧紧锁起。
这个月的例假,确实还没来。
总不能这么巧吧。
“我看楼下就有药店,等明天你去买一个验孕棒测一下,安心一点,很多人怀了孕都不知道,上次我去做产检,有个女孩怀孕八个月都不知道。”
江稚一走,许雾更是没有了半点睡意。
心里乱糟糟悬着一块大石,索性换了衣服,悄悄下楼去找药店。
山庄配套的便民药房还开着,这会儿,只有店员在。
药房里暖黄的灯光安静落着,声音压得很低。
“我要一个验孕棒。”
话音刚落,身侧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货架阴影里转出来。
是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