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雾小声抗拒，“我自己涂。”
“你看不到位置。”
傅荆年语气不容商量。
许雾一时语塞，见着他已经拿棉签来替她上药了，药膏冰冰凉凉的，涂上并不怎么疼。
许雾觉得姿势有些奇怪，尤其是，傅荆年就这么跪在床边。
她视线一转，看向了傅荆年的手。
傅荆年的手很白净，手指纤长，但此时，手背的位置，很红。
那片烫红的印记比她腿上的还要深，应该是汤汁泼过来的一瞬，他先伸手替她挡下。
她望着那片红，眼底那点湿意也不知道怎么突然鼻子酸了酸。
傅荆年捕捉到她泛红的眼尾，指尖微顿，抬起眼，“眼泪这么多，水做的？”
许雾偏开脸，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多愁善感的，大概是今天婚宴上的那个mv过于感人。
她嘴硬道，“疼的。”
“刚才不是说不疼吗？”他淡淡拆穿她。
“本来不痛，但是你擦得太重了。”她小声反驳。
傅荆年没说话，但是许雾能感觉到他手上的力度小了一点。
敲门声恰在这时响起，门外是王妈焦灼的声音，“先生，太太没事吧？”
“你去跟王妈说一声我没事。”
傅荆年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许雾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因为这会儿，外面的烟花很大。
今天，大概是个好日子。
来的路上，她就看到了好几家都在办婚礼。
尤其是这家酒店，今天好像有五个婚宴在办。
许雾望向窗外，那一簇簇烟花接连在墨色夜空炸开，流光漫天。
她还是第一次站在这样高的地方看烟花，绚烂夺目，美得惊心动魄，一个接一个。
“喜欢。”
傅荆年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的。
许雾收回视线，“不喜欢。”
谁不贪恋烟花盛放那一瞬间的惊艳，可再好看，也抓不住的。
话音刚落，傅荆年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响起来。
他接起，原本松弛的神色瞬间敛尽，声音沉冷，“你说什么？”
“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傅荆年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许雾，“还能走吗？”
许雾心头一沉，“出什么事了？”
“有点急事，得赶回去。你是跟我一起回去，还是想在这里住一晚？”
夜色已经很深，都十点多了，三个小时车程，到家少说也要凌晨。
“我跟你一起回去。”
回程路上，车厢里安安静静。
许雾抵着车窗，抵不住疲惫，慢慢睡着了。
车子稳稳停在家门口，傅荆年放轻动作，打横将她抱上楼安置在床上，没有惊动她。
他转身快步离开。
许雾其实在他放下她的那一刻就醒了。
她睁着眼，安静听着院子里引擎发动，车子好像越来越远。
她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事，让他急成这样。
自那天夜里离开之后，一连好几天，傅荆年都没有回来。
第五天的时候，陈楠约了许雾出来吃火锅。
锅底咕嘟咕嘟滚着红汤，热气氤氲漫上来，陈楠一边涮着毛肚，一边絮絮地跟她吐槽。
“你都不知道，这几天科室忙疯了。就是上次在商场你救下来那个女孩，是傅家那边的人。那天晚上她不听医嘱偷偷乱吃了东西，连夜抢救了一整晚，折腾死我们。我还看见我哥的老板也赶过来了，别说，长得是真好看，标准的禁欲系男神。果然啊，这种优质的，早就都是别人的了。”
她掏出手机，兴致勃勃。
“我悄悄拍了两张，想不想看看？”
许雾轻轻摇了摇头，她对别人的男人不感兴趣。
“不过我听说，傅家这边好像一直在找一个人。就是那个发病的女孩，早年出事，说是被一个实习的医学生操作失误伤到心脏落下病根的……”
“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出事之后销声匿迹，档案、联系方式全都换了，跟人间蒸发一样。傅家势头那么大，查了这么久都没半点线索。”
火锅的香气裹着暖意漫在隔间里，许雾并不认识这些人，也对这些不太感兴趣。
吃了一会儿，陈楠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里催她回去加班。
“宝，我先走了，钱我付过了，你晚上回去注意安全。”
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
许雾直接去了医院陪她妈妈。
许雾刚从电梯里出来，还没迈开步子往母亲的病房走，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傅荆年发来的消息。
点开，只有一张照片。
镜头很近，拍着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正挂着点滴。
背景是医院病房浅淡的白墙。
没有配一个字。
但一看那只手就是女人的。
——敢不敢来这？
随后，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许雾盯着屏幕，所以，这几天他不回家，是因为在医院陪着她？
指尖微微发颤，她不想去想是谁发的。
沉默地点开对话框，毫不犹豫，直接删掉了傅荆年的微信。
另一边的 VIP病房里。
商茜茜拿着傅荆年的手机，悄悄发送完消息，把那张图片和消息删了。
女人的眼底藏着一丝得逞的暗光，面上依旧是病弱温顺的模样。
没想到，这么多年，傅荆年的手机密码还是没变。
那头房门就这么推开。
傅荆年走进来，对着她开口，“手机给我。”
商茜茜心头微紧，飞快掩去情绪，弱弱点头，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小声解释。
“你自己落在这里的，我还想给你打电话来着。”
傅荆年拿起手机，目光扫了一眼消息列表，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下次别随便动我手机。”
“知道了。”商茜茜低低应了一声，目光黏在傅荆年身上。
她倚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声音轻得像羽毛。
“哥，你每天就来看我一会儿，每次就那么几分钟，我有时候都在想，你到底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看这……”
“时间不早了，好好休息。”
傅荆年走出去，看了一眼许雾的对话框。
他发了一个信息过去。
却发现，对方把他删了。
男人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反复点了两次输入框，确认不是网络卡顿，那行红色提示依旧明明白白摆在那里。
傅荆年回了家，发现，许雾根本没回。
晚上，许雾在病房睡着了，突然被手机震动吵醒。
“是你自己下来，还是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