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雾被他那道黏着不放的视线锁着,浑身都不自在,后背隐隐泛起一层薄凉。
“白叔见过我太太?”男人低沉的声音拂面而来,带着几分审视。
白老爷子的脸上堆起和善的笑容,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慢悠悠开口,“早先你父亲总念叨,说你迟迟不肯结婚,我们本来还想着,撮合你和依依。现在看来,倒是我们多虑了。”
一旁的管家适时上前,低声提醒,“老爷子,还有不少宾客等着给您送礼呢。”
白老爷子这才缓缓收回落在许雾脸上的目光,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热络的笑意,转向傅荆年,“阿年,来都来了,留下来玩一会儿再走,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
傅荆年搂着许雾的腰,语气疏离有礼。
“不了白叔,我们回去还有事。”
就在这时,一个女佣端着托盘经过,可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脚。
满满的几杯红酒直接泼在了许雾的后背上。
满满一杯红酒,哗啦一下尽数泼在了许雾身上。
许雾今天穿的本就是件浅色系薄款上衣,料子轻薄,酒水这么一浸,大片深色酒渍迅速晕开,胸前的布料湿哒哒贴在皮肤上,轮廓隐约透出来。
“太太,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女佣慌得手足无措地低着头道歉。
今晚,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犯这样的错。
但她觉得,就是有人绊了她。
可是,除了白老爷子站在那,那边根本没有人。
傅荆年的目光落在许雾身上,瞬间,脸色骤然沉下来。
男人立刻脱下了身上的深色西装,他伸手一拢,那件西装紧紧地落在了许雾的肩膀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一旁的白老爷子眯起眼,目光落在闯祸的女佣身上,语气沉沉道,“还不赶紧带傅……”
话还没说完,白依依走了过来。
“爷爷,我带许小姐去换吧,许小姐和我身材差不多,我的衣服她肯定能穿。”
许雾看向说话的白依依。
今天的她,穿着一身香槟色抹胸礼服,裙摆缀着细碎的银线,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一头卷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眉眼温婉。
许雾不想麻烦别人,尤其是,那个人还是白依依。
可身上的衣服实在太薄,内里都被酒水浸透,黏在皮肤上很难受。
这里人很多,已经有很多人的目光都盯在了她的身上。
如果就这么回去,她怕别人会说三道四,丢了傅荆年的脸。
“许小姐,你该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许雾迟疑片刻,低声道,“麻烦了。”
她刚要抬脚跟着白依依走,身侧的男人也一并迈步跟了上来。
白依依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向傅荆年,这还是那通电话之后,她们第一次见面。
“阿年,你跟这么紧,是怕我把你太太拐跑吗?”
傅荆年淡淡扫她一眼,眼底没什么温度,“带路。”
白依依唇线轻轻抿紧,黑眸微微一眯,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只能转身领着两人上楼,一路进到她的衣帽间。
“阿年,里面有我的贴身衣服,你进去……不太方便。”白依依站在门口,看向傅荆年开口道。
“我在门口等你。”傅荆年看向许雾开口。
许雾点头,跟着白依依朝着里面走去。
衣帽间宽敞开阔,陈列着一排排精致衣裙,香氛淡淡地萦绕在四周。
白依依领着许雾走进去,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许小姐,那天的事,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想我,早知道你会这么误会,我哪里会这么口无遮拦,什么都往外说。
“我跟阿年除了战友情,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我反思过了,是我没有边界感,是我的错,你可别生我的气,要说起来,我们认识的可比你认识阿年更早呢。”
当初那场意外,是白依依救了她。
“我没生气。”
“你怎么会不生气?”白依依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难得……你不喜欢阿年?”
没等许雾开口,那头传来敲门声。
是傅荆年敲的。
“来了——!”
“许小姐如果还当我是朋友,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白依依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没再揪着这件事多说,转身从衣架上取下一条裙子递过来。
“你穿这个吧,颜色柔和,应该很衬你。”
许雾接过裙子,是很常规的款式,“谢谢。”
“你去外面洗手间换吧,不然待在这,阿年会把我门都敲坏!”
许雾走过去,打开了衣帽间的门。
傅荆年见着许雾出来,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
白依依斜斜靠着门口,笑意带着几分揶揄,看向傅荆年,“我又没让你老婆少块肉,看得这么紧,好像我要跟你抢似的。”
傅荆年眸色冷下来,声音低沉,带着警告,“白依依,管好自己的嘴。”
白依依盯着傅荆年的背影,恶狠狠地盯着许雾的背影。
凭什么许雾能跟傅荆年站在一起。
……
傅荆年抬脚,跟着许雾走到洗手间门口。
许雾握着门把手,回头看他,不知道他跟着进来要做什么。
“我要换衣服。”
“你换你的。”
傅荆年纹丝不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许雾滞了一下,正要开口赶他走,外面忽然传来拖沓的脚步声,紧跟着是男女黏糊糊的低语,一声一声清晰地飘过来。
女人声音带着慌张,又掺着几分软腻。
“你别在这里,万一被人撞见了。”
男人低低地笑,语气放肆,“宝贝,我都想你多久了,好不容易趁着今天见见你,你还要推开我,这里是楼上,不会有人来的,你姐还在楼下照顾宾客呢。”
“要是被我爸知道,会打死你的。”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快让我亲一口,我都快憋疯了。”
许雾浑身一僵,瞥到了那头那亲密的男女,女人的脸有些眼熟,还没看清楚,那对男女就已经互相啃了起来。
一瞬间,耳尖瞬间烧起来,她来不及多想,伸手一把攥住他手腕,飞快把人拽进洗手间,轻轻合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骤然密闭,门外的调笑声还断断续续往里钻。
闻言,许雾心头一紧,想都没想,伸手一把拽住傅荆年的手腕,猛地将他拉进洗手间,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门一合上,许雾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指尖微微一僵,脸颊倏地发烫,心底暗自懊恼。
她怎么就把傅荆年拉进来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洗手间的门被人拧了一下。
傅荆年按住门把,冷冷的出声,“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