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四周的金属墙壁，传来阵阵低沉的嗡鸣。
原本只是亮起红色光纹的墙面，竟然开始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隐藏在后面的无数根透明管道。
那些管道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直延伸到众人看不见的地方。
更让姜明月觉得毛骨悚然的，是每一根管道里面，竟然都有淡淡的银白色光芒在流动。
那种光芒，她并不陌生。
因为就在刚才，她自己的精神源被仪器抽取出来时，呈现的就是这种颜色。
姜明月脸色微微变了。
这些管道里面流动的东西，全部都是精神源？
这得抽取多少兽人的精神海，才能积攒出如此庞大的数量？
谢栖白也发现了异常。
他的精神力迅速扫过周围，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这些并不是普通的精神源储存装置，而是一整套相互连接的精神传导系统。”
“这是把第七医疗研究所过去几十年积累的实验成果，全部转移到了这里？”
姜玥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谢栖白，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聪明一些。”
“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毕竟当年那些研究员的水平实在有限，连最基本的精神同调都做不好。如今这些，都是我改进过的。”
谢栖白没有理会她的炫耀。
他盯着墙壁上不断亮起的精神传导管道，发现了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这些管道并不是单纯地，向实验室内部输送精神源。
恰恰相反。
其中绝大多数管道，竟然都在向外传输精神波动！
而这些波动的频率，正在逐渐趋于一致。
谢栖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殿下，接下来请务必死死守住自己的精神海核心。”
“姜玥现在启动的，恐怕是一套覆盖整座地下城的精神共振装置。”
姜明月心头猛地一跳。
“所以她不只是想夺舍我？还想拿我的精神源，去启动这座地下城了？”
谢栖白点了点头。
他之前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姜玥明明已经发现姜明月不肯主动解除精神海防御，却依旧没有关闭实验仪器。
毕竟强行抽离精神源，对夺舍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帮助。
如果精神源核心始终无法突破，就算将外围精神源全部抽干，也未必能够成功占据对方的身体。
如今看来，姜玥显然还准备了另外一套方案。
只不过这套方案的具体作用，他暂时还无法确定。
姜玥见两人已经猜到了部分真相，倒也没有继续隐瞒。
她伸手点开身前的虚拟光屏。
一幅完整的地下城结构图，瞬间出现在众人面前。
之前姜明月他们进入这里的时候，只知道这座地下城隐藏在朔荒星深处，占地面积十分庞大。
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些建筑，竟然只是整座地下城的一小部分。
真正的地下城，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除了实验区域之外，地下还有十几个相互连接的独立空间，每个区域都设置了数量惊人的精神传导装置。
而在整座地下城的最中央，则是一枚正在缓缓亮起的红色光点。
姜明月很快发现，那枚红色光点代表的位置，竟然正是她现在所在的实验室！
“明月，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二十五年前就已经被皇室宣判死亡的我，还能活到现在吗？”
“苏衍庭最开始确实只是想帮我修复精神海，可后来我们才发现，那些被抽离出来的精神源，并不是只能用来维持我的生命。”
姜玥的眼底，逐渐浮现出兴奋的光芒。
“只要能够找到合适的方法，将不同兽人的精神源重新排列，再通过特殊装置维持稳定，就可以制造出一种远超普通精神力者的精神共振场。”
“它不仅能够影响其他兽人的精神海，甚至还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干扰他们的意识。”
姜明月听得眉头直皱。
她当然知道姜玥想表达什么。
这疯女雌竟然把精神源当成了一种可以随意储存、组合，甚至用来操控其他人的能源！
而且按照她现在展示出来的地下城规模来看，这套装置显然已经不是停留在理论阶段了。
姜玥看着姜明月难看的脸色，满意地笑了笑。
“不过想要让这么庞大的精神共振场真正运行起来，还需要一个足够稳定的核心。”
“普通精神力者根本承受不住，如此复杂的精神频率。就算是S级精神力，也会因为属性不同而产生排斥。”
“直到后来，我发现了你。”
姜玥缓缓抬起手，指向姜明月。
“你和我的精神属性百分之百契合，这意味着你的精神源，能够与我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精神源，产生完全一致的共振。”
“只要将你作为核心，这套装置就能真正发挥作用。”
姜玥从一开始，就准备了两手。
如果顺利夺舍，她可以直接占据姜明月的身体，彻底摆脱自己那具残破的病体。
如果夺舍失败，那就把姜明月当成一件工具，利用她的精神源，启动整座地下城！
想明白这一切后，姜明月也是大无语了。
“合着从头到尾，你就没打算给我留一条活路？”
姜玥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明月，你何必说得这么难听？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知道自己的精神属性竟然还有这么大的价值。”
“更何况，等姐姐完成复仇之后，整个帝国都会发生改变，到时候你也算为我的计划做出了贡献。”
姜明月：“……”
她觉得，自己跟这个疯女雌讲道理，实在是浪费口水。
这都什么强盗逻辑！
拿别人的命给自己铺路，最后还要让别人感恩戴德？
她还不如直接说，自己就是想杀人夺舍呢！
至少听起来还坦诚一些。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跟姜玥争论这些的时候。
因为随着精神共振装置逐渐启动，姜明月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精神海外围的压力正在不断增加。
虽然有阿九和谢栖白的共同保护，最核心的精神防御还算稳定，但那些仪器依旧在持续抽取她的精神源。
而且速度又开始加快了。
再这么下去，就算姜玥无法直接夺舍，她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小白狐阿九站在姜明月的精神海边缘，原本蓬松的尾巴已经高高竖起，金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宿主，你千万不要主动回应那些精神波动，更不要试图顺着它们寻找源头。】
【否则你的精神海会被整套系统反向锁定，到时候就算有谢栖白保护，也会非常麻烦。】
姜明月立即收回了，刚刚散出去的精神力。
好险！
她刚才确实想沿着那些陌生的精神波动，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不断抽取自己的精神源。
没想到差点又中了招！
这姜玥的套路，真是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