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中文网 > 夺妻色 > 第95章 裴彦青回来了

第95章 裴彦青回来了

    周见微垂着头,耳尖通红,唇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轻声道:

    “只是郡王性子清冷,素来不近女色,孙女……怕入不得郡王的眼。”

    “傻孩子,你哪里懂得男子心。世上哪有真的不近女色,这话,也就你们这些年轻女郎才会信。”

    周见微抿唇,浅浅笑开。

    祖孙二人一路往山下马车走去,快要走出观门时,周老夫人脚步一顿。

    “我想起来了。”

    周见微不解:“祖母,怎么了?”

    周老夫人道:“方才那名女子,我方才一直觉得面熟,苦实在是想不起来再哪里见到过,方才提起裴郡王,这才想起,那女子是裴氏四房的人。”

    周见微一怔:“四房?”

    周老夫人回头,方才站在廊柱旁的女子已经入了观内,不见踪影。

    “对,没错,年前老太君过寿,我曾远远地瞧上一眼,这女子容色盛人,整个邺京也很难有如此出挑的容貌,因为我特意多看了两眼,没想到四房今日也来上香了。”

    周见微拧眉细细回想了一下,心里虽惊讶,但四房不过是个旁支,也没有过多地放在心上。

    罗幼徽并不知晓方才发生了何事,也未曾猜到,在这里已经有人认出了她来。

    她依序入观上香,循着道士指引,奉上银钱,为亡父立了一座长生牌位。

    前路渺渺,来年风雨未知。

    她如今唯一能握住的,便只有眼前当下。

    礼毕上香,她便带着锦瑟缓步下山。

    数日一晃而过,正月十五这日,裴彦青从行宫回来了。

    他回府第一件事,便是去往西跨院向王氏请安。

    刚踏入院中,便隐约觉出气氛沉滞压抑,处处透着别扭,却一时说不清究竟是何处不对。

    直到夜幕快要降临之际,这才恍然,屋内少了一个人。

    话说这些时日,他在行宫,因为要督查整个行宫的修缮事宜,根本无暇旁顾。

    腊月里那几封家书,他草草看过便搁下了。

    此番归府,请安过后,他才骤然想起缺席的人影,随口问道:“徽娘呢?”

    王氏正拨着茶盏里的浮沫,闻言手一顿,抬眸淡淡看向他:“她走了。”

    裴彦青皱眉:“母亲这话什么意思?”

    “何意?”王氏抬手,将茶盏重重磕在案上,脆响刺耳。

    “你可真是为四房娶了个好儿媳!才回邺京几日,便闯出泼天大祸,险些连累整个四房为她陪葬!”

    裴彦青面色骤变,心头一紧,急声追问:“母亲,究竟出了何事?”

    王氏冷眼扫过,细细说起了这些时日四房发生的事情,其中柳叶巷的事,被她各种添油加醋,好一顿说教。

    直说得裴彦青满脸愧色、心绪沉郁,王氏才稍稍平复气息。

    端起凉茶饮了两口,缓声道:“事情便是如此。幸好我与你父亲察觉及早,竭力周旋,才堪堪压下风波,未曾影响到你的仕途。”

    裴彦青皱紧眉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可郡王那边……当真未曾追责?”

    毕竟那可是废宁王的产业,怎么可能就这般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况且徽娘心性单纯,怎么可能会牵扯进这桩旧案之中。

    王氏一眼便知儿子想的是什么,没好气地道:“追责自然是有的。是你父亲当面陈情,说罗氏已然知罪悔过,又念着她亡父昔日舍身救你之恩,苦苦求情,郡王这才松口,未曾将她拿下诏狱彻查。”

    裴彦青这才舒了口气,只要没有影响到他的官身便好。

    他随即又追问:“那母亲您方才说的,徽娘走了是何意思?”

    王氏斜他一眼,轻飘飘落下:“她自觉罪孽深重,无颜见你,早已自请下堂了。”

    “什么?!”

    裴彦青面色大惊,脸色极其难看。

    王氏见他这般,想起昔日罗幼徽当众顶撞,掌掴自己的屈辱,气红了眼:

    “你冲我吼什么?是她自己心虚愧疚,当着众人之面,亲手签下的和离书!”

    说完后,起身快步走去梳妆台下,抽出暗阁里的匣子,取出和离书来。

    径直丢在了他面前。

    “你看,这还能有假,这是她亲自签下的!”

    裴彦青只觉荒谬至极。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徽娘的性子他最是了解不过,满心满眼从来只有他一人,如何会签下和离书。

    可纸上字迹娟秀熟悉,确确实实是她的笔迹,半点不假。

    挺拔身形一晃,差点没站稳:“她去了哪里?”

    王氏不耐烦地道:“这我哪里知道,和离书签下没多久,她便走了。”

    裴彦青立在原地,心口骤然一空,像是被人硬生生剜去心尖肉一般,密密麻麻地泛着疼,直到后面那股疼越来越厉害,越来越闷疼。

    这根本不可能。

    徽娘嫁给他这一年,温顺恭谨,事事以他为先。

    河州再无她至亲依靠,举目无亲,她一个柔弱女子,离了裴府,又能去往何处?

    她一个弱女子,若是在路上遇见歹人该怎么办?

    无数惶恐慌乱席卷心头,他不敢深想,转身便要往外奔去,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王氏大惊,怒火骤起,快步上前死死拽住他的衣袖:“你要去往何处去?”

    裴彦青双眸猩红,死死望着她母亲,吓得王氏倒抽一口凉气,她何曾见到儿子这副面孔,简直是要吃人。

    “你、你疯了不成!”王氏被他眼神慑住,语气发颤。

    “人已经走了近一月!事已至此,你还要胡闹什么!”

    就在这时,苏令柔与裴舒窈听到动静,也各自从房里出来。

    苏令柔望见归来的裴彦青,眼底掠过一丝欣喜。

    可听清王氏所言,喜色瞬间褪去,暗沉沉的阴郁悄然漫开。

    裴彦青此刻满心满眼只有离去的罗幼徽,全然无暇顾及旁人。

    他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寻徽娘回来。

    这纸和离书,他从未落笔画押,便作不得数!

    郡王已然宽宥罪责,风波早已平息。

    她为何还要想不开,非要和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