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中文网 > 明末开局杀鞑子,我带着流民逆袭 > 第91章 绝户计
    第091章

    北京,紫禁城,乾清宫内。

    崇祯皇帝在狂喜之后,迅速冷静了下来,他这个人,一直都活在被欺骗的恐惧里,他登基的时候,特别信任袁崇焕,毫无保留地信任他。

    袁崇焕与满桂不和,他把满桂调到大同,袁崇焕与赵率教不和,他把赵率教调离宁远,调到山海关担任副总兵。

    袁崇焕矫诏杀了毛文龙,这样的罪名,放在历朝历代,抄家灭族都算轻的,至少要夷三族,可问题是,他不仅赦免了袁崇焕的矫诏罪名,还给他做了背书。

    天地良心,任何一个皇帝都不可能无条件信任袁崇焕,天下财税不过两千二百多万两银子,他给了袁崇焕四百八十万两银子,相当于全部财税收入的五分之一。

    然而,袁崇焕是如何回报他的?说是五年平辽,结果呢,建奴破关,杀到京城城下,赵率教战死,满桂战死,他杀了袁崇焕,把他凌迟,他冤枉吗?

    其实一点儿也不冤枉,没把袁崇焕九族灭了,都算崇祯皇帝仁慈了,更为关键的是,东林党以不与民争利为理由,废除商税,把国家负担转移到普通百姓身上,逼得无数百姓造反。

    以东林党韩爌、钱龙锡等人为主的内阁,他们推荐的人选,往往道德文章无可挑剔,但让他们负责实际行政,或者负责军事,他们都是混账加三级。

    崇祯皇帝与皇太极不一样,皇太极只是多疑,而他不是不信人,他是不信任何人,东林党是用道德包装的骗子,他们用不与民争利,掏空了国库,留下了烂摊子。

    崇祯皇帝自己就是藩王出身,他与天启皇帝不同,天启皇帝一辈子没有出过几次紫禁城,可他十五岁之前,经常往返市井之间。

    他知道秀才是什么样的人,秀才只是多读了几年书,会写八股文,整天掉书袋,李信这个秀才,两个月前还在高阳县逃命,两个月后阵斩豪格全歼正蓝旗。

    这中间的跨度,比一个文盲考上进士还离谱,李伯信会不会是被吹出来的名将?

    当年的东林党也把袁崇焕吹成了不世名将,可问题是,宁远大捷是建立在友军损失惨重,一万余觉华岛军民百姓被屠,八万两千余石粮食被抢,数百艘战舰被烧,这其实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

    可问题是,东林党成功了,他们把袁崇焕吹出来了,那么问题来了,李伯信是不是张其平吹出来的?

    张其平这个人,崇祯本来就不信,保定失陷了那么多城,按理说该下狱了,结果突然冒出来一个李伯信,阵斩豪格,全歼正蓝旗。

    这功劳大到把张其平的罪全盖过去了,他一直也在想,张其平是不是在编故事?他是不是杀良冒功?或者更糟……

    现在的崇祯也不是当初刚刚登上皇位的毛头小子,当初他被忽悠瘸了,信了东林党鬼话,以清算阉党的名义,大规模清洗了六年多的时间,错过了大明最后一次可以回血的时机。

    他虽然不懂军事,却也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无言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恨的爱,李伯信突然冒出来,必定有缘由。

    正是因为他已经当了十一年皇帝,心中对李伯信纵然有再多怀疑,他也不会质疑一个刚刚打了大胜仗的将军。

    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更需要树立一个新的旗帜。

    崇祯皇帝在大脑里迅速打好了腹稿,沉吟道:“朕闻忠义之士,不择地而出,干城之材,不循资而进,尔李伯信,本高阳一秀才耳,奋身草莽,志切匡时,朕甚嘉之。”

    “初,尔以义勇六百余人收复蠡县,斩馘四百余,朕已破格授尔蠡县守备,继尔夜袭天祐军大营,大败孔有德部,斩首千余级,朕复授尔署理参将,尔受命于保定巡抚张其平,择机剿奴,屡奏肤功,朕皆记之。”

    王承恩迅速记录着草拟的圣旨。

    崇祯皇帝顿了一顿,接着道:“崇祯十一年冬,建奴入犯,正蓝旗豪格率众南掠,尔于肃宁县首挫其锋,于林铺再破其阵,于献县三战皆捷。”

    “尔以孤军流民,抗建奴精锐,卒能阵斩豪格,全歼正蓝旗两千七百余人马,收复献县,保全黎庶。此诚自万历以来,对奴作战未有之大捷,朕览奏疏,再三嘉叹,谓祖宗在天之灵,实式凭之。”

    “尔李伯信,以书生领义旅,以寡击众,以弱克强,忠勇之志,韬略之才,朕深器之。张其平奏尔每战必身先,每胜必归下,尤见尔谦退有礼,不负朕望。今特允张其平所请,破格擢用,以示酬庸。”

    “兹特授尔实授大宁都指挥使,后军都督府都督同知,赐破虏营号,任命尔为破虏将军,赏银十万两,纻丝八十表里,尔其益励忠勤,毋骄毋怠,整饬部伍,抚绥百姓,俟建奴再犯,奋力剿杀,以竟全功。凡尔所部将士,有功者俱着张其平核实奏报,一体升赏……”

    崇祯皇帝在这道圣旨里,给李信埋了一个钩子,大宁都指挥使虽然是大明两京十三省十七都司之一,但是自从永乐内迁以后,大宁都指挥使司在保定府城只剩下一个空架子。

    而且这个官职还代表着另外一层意思,就是对大明故土的追认,同时一个空壳的大宁都指挥使司在其他人手中,只是一个空壳。

    可问题是,李信现在有几千兵马,完全可以制衡张其平。

    王承恩将草拟的圣旨,递给崇祯皇帝审阅,他扫一眼,望着王承恩道:“王伴伴,你说这个李伯信,一个秀才,怎么就突然这么能打了?”

    王承恩斟酌着道:“皇爷,或许是祖宗在天之灵,给大明送来的良将。”

    “良将?”

    崇祯冷冷地笑了笑道:“朕登基十一年,见过多少良将,这个李伯信,两个月前还是个秀才,两个月后成了良将,还是别的什么?”

    王承恩不敢接话。

    崇祯把圣旨往桌上一搁,仿佛自言自语地道:“他会不会是某些人推出来的棋子?”

    崇祯皇帝想起那个历史上一鸣惊人的韩信,可问题是,韩信是一个天赋极高的人,曾在项梁、项羽麾下任职。

    虽然他自称官不过郎中,位不过执戟,言不听,画不用,但这段经历让他得以近距离观察当时最强军队的作战方式,对高层军事决策有了直观的学习机会。

    可李信是跟谁学的?

    “去,让锦衣卫指挥使来见朕。朕有话要问他。”

    崇祯皇帝压低声音道:“别让任何人知道。”

    “奴婢遵命!”

    半个时辰后,内阁值事房。

    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兼任兵部尚书刘宇亮,坐在值房内,他面前摆放着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送来的圣旨。

    作为大明的内阁首辅,他其实并不是坚定的主战派,在朝堂上,主战是绝对的政治正确,谁要是流露出议和或退缩的意思,就会被视为潜在的叛徒。

    哪怕是主和派的代表,兵部尚书杨嗣昌,他也只敢通过辽东巡抚方一藻等人悄悄与皇太极接触,而不敢当众发声。

    朝野上下普遍视议和为城下之盟,是损威辱国的卖国行径,在议和即误国的强大舆论压力下,任何公开主张议和的人都会身败名裂。

    杨嗣昌在怼卢象升,也只敢用甲械不足,钱粮短缺等借口,拖主战派的后腿,而刘宇亮则是一个投机派。

    但问题是,大明的政治风气是以文御武,李伯信虽然是一个秀才,可秀才只是文臣的敲门砖,他还不算是文官的自己人,只是一个还没有考出来的读书人。

    就算是一个正七品的知县,看李信这样的秀才,也只会当成后生晚辈,李信早在之前,就转为守备,署理参将,已经转为武官。

    打压武官是文官集团内部的政治正确,他这个首辅敢直接通过这道圣旨,其实就开了一道大口子,他们用了一百多年,死了那么多人,总算把武官压住。

    李信如今被超拔为武官正二品都督同知,大宁都指挥使,破虏营的总兵官,这个权柄实在太大了。

    就连卢象升这样正牌进士出身的文官,一旦立场不符合文官集团的利益,也被视为叛徒,李信这个小小的秀才,又算得了什么?

    作为内阁首辅,刘宇亮自然不会亲自上阵,随着这道圣旨送到内阁,马上就有六科言官,还有一些御史们纷纷上疏,打着有违祖制的旗号,抵制崇祯皇帝的圣旨。

    当然,远在济南城外的李信,自然不会关心这道圣旨,也不关心他自己会不会升官,在兵荒马乱,有兵就是草头王的时代,谁把官职当一回事?

    就像郑芝龙,他刚刚被诏安的时候,他正是一个正四品的龙虎游击将军,可问题是,郑芝龙当时手握三千多艘船,二十余万步骑水师,谁敢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游击将军?

    更为关键的是,李信也没有精力管这些破事。

    崇祯十二年正月初八,也就是李信带着义勇营大营抵达济南城的第三天,天不亮就见济南城内的清军,驱赶着瘦骨嶙峋的百姓,如同潮水一样冲向城外的义勇营大营。

    义勇营仍旧按照以前的方案,在大营内留出缺口,以馒头和蒸饼吸引这些百姓,有秩序地进营。

    然而,这时意外发生了,刚刚进入大营约莫百余步,这些百姓中间升腾起十几团橘红色的火球。

    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数百名百姓掀飞在空中,就连十几名维持秩序的义勇营也被波及,现场一片混乱。

    “大人,这些鞑子疯了!”

    刘满意急忙向李信汇报道:“大人,这些狗鞑子将火药绑在百姓身上,进入咱们的大营内引爆……”

    张其平看着远处接连爆炸,百姓与义勇营士兵血肉横飞,他吓得站都站不稳了,他邵宗元搀扶着,颤颤巍峨地来到李信面前,结结巴巴地道:“伯信……现在怎么办?”

    李信倒没有被眼前的吓住,普通黑火药的威力有限,一名百姓携带十几二十几斤,在没有密封的情况下,爆炸威力相当有限。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岳讬真正的用意是什么?

    “岳讬想跑!”

    李信冷冷地道:“咱们不能让他们这样跑了!岳讬想跑,最快的道路就是往北,走德州方向,但是他们抢来的东西太多,走不快!”

    刘满意抱拳道:“那卑职带着骑兵营追!”

    “不能盲目地追!”

    李信叹了口气道:“追得急了,他们会把俘虏的百姓杀了,也会把抢来的东西烧了,咱们追上去,也只能追一堆灰!”

    “那大人的意思是!”

    “让开北面,让他们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