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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京城风云

    北境的局势安定下来,李行安开始着手下一步的布置。

    他先把从白龙堆带回来的罪证,誊抄了一份,派心腹快马送往京城,交给赵祯。

    原件,他自己留着。

    做完这件事,京城的方向,传来了消息。

    消息是赵祯的亲笔信,信里的内容,让李行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皇帝病危了。

    入秋之后,老皇帝的病情急转直下,如今已经卧床不起,太医们束手无策。

    朝堂上,太子一党和几位亲王,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太子是嫡长子,可这些年平庸无能,老皇帝一直不太满意。

    三皇子赵阔,也就是镇南王,手握南境兵权,一直对储位虎视眈眈。

    赵祯虽然声望正隆,可毕竟年轻,根基尚浅。

    老皇帝一旦驾崩,京城,必定是一场腥风血雨。

    赵祯在信的最后写道:兄长,京城的事,我能应付。但父皇若有不测,还望兄长率北境之兵,为我压阵。

    李行安看完信,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镇南王赵阔。

    这个名字,他一直记着。

    当年侯府出事的时候,镇南王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可他手握南境兵权,冷眼旁观,坐视侯府被灭。

    事后,他还上折子,说老侯爷拥兵自重,死有余辜。

    这笔账,李行安一直记在心里。

    只是那时候,他要先对付严崇,对付曹公公,没腾出手来。

    如今看来,这一笔账,也快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秦岳看完信,忧心忡忡:"世子,京城要乱了。咱们在北境,鞭长莫及啊。"

    李行安摇了摇头:"不,咱们在北境,恰恰是殿下最大的底气。"

    "太子也好,镇南王也好,他们敢动,就要先掂量掂量,北境这十万大军,站在谁那边。"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京城的方向。

    "秦叔,你说,我要是现在带兵回京,会怎么样?"

    秦岳吓了一跳:"世子,不可!边将无诏回京,形同谋反!"

    李行安笑了:"我知道。所以我不能去。"

    "我不去,北境的兵就是殿下的靠山。我一去,就落人口实,反而害了殿下。"

    他提起笔,给赵祯回了一封信。

    信里只有十六个字:北境有我,殿下放心。时机未到,按兵不动。

    写完信,他又把蒙烈叫了进来,吩咐了一件事。

    从即日起,北境大军,进入戒备状态。

    各营加紧操练,粮草军械,清点入库。

    一旦京城有变,北境的大军,随时能动。

    蒙烈领命而去。

    李行安站在书房里,望着窗外北方阴沉的天空,缓缓握紧了拳头。

    乱世,真的要来了。

    袁玄机要乱世,要龙脉易主。

    可他李行安,偏偏要在这乱世里,杀出一条太平。

    京城的棋局,草原的棋局,天机阁的棋局。

    三盘棋,如今都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一盘一盘,都要赢。

    赵祯的信送出去之后,李行安把北境的防务,重新梳理了一遍。

    他把北境十万大军,分成了三部分。

    三万驻守镇朔城,由蒙烈统领,防备北狄卷土重来。

    两万驻守断云涧一线,卡住草原进中原的要道。

    剩下的五万,作为机动,由他亲自统领,哪里有事,就扑向哪里。

    布置完军队,他又把榷场的规矩,重新定了定。

    榷场照常开,但所有进出榷场的商队,都要严查。

    查什么?

    查天机阁的探子。

    天机阁的据点开钱庄开镖局,最擅长的就是借商队传消息。

    榷场这一卡,天机阁在北境的耳目,就断了一大半。

    做完这些,李行安站在镇朔城的城头上,望着南方。

    京城的方向,阴云密布。

    老皇帝病危,太子、镇南王、赵祯,三方角力。

    这一场储位之争,迟早要见血。

    而他李行安,虽然人在北境,却已经成了这场棋局里,最重的一枚棋子。

    京城里那些人,谁想动赵祯,都得先问问他手里的十万大军答不答应。

    秦岳走上城头,递给他一件披风。

    "世子,起风了,回去吧。"

    李行安接过披风,却没有动。

    "秦叔,你说,这场乱世,还要死多少人?"

    秦岳沉默了一会儿,说:"乱世死多少人,不是咱们能定的。但咱们能让该死的人先死,让不该死的人,活下来。"

    李行安笑了。

    "秦叔这话,在理。"

    他裹紧披风,转身下了城头。

    身后,北境的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

    从城头下来,李行安去了榷场。

    榷场上人来人往,中原的商人,草原的牧民,讨价还价,热闹非凡。

    李行安在榷场里转了一圈,心里很是满意。

    谁能想到,半年前,这里还是一片战场。

    如今,战场变成了集市,仇人变成了生意伙伴。

    这就是他想看到的北境。

    榷场的管事见侯爷来了,连忙过来陪同。

    李行安问了几句生意上的事,管事一一作答,说到最后,压低声音说:"侯爷,最近榷场上,来了几拨生面孔,出手阔绰,专收皮货,看着不像正经商人。"

    李行安来了兴趣:"哦?可查过他们的底细?"

    管事说:"查了,他们的路引是江南的,可说话的口音,带着西北腔。"

    江南的路引,西北的口音。

    李行安笑了。

    天机阁的探子,果然按捺不住,摸到榷场上来了。

    "不用打草惊蛇。"李行安吩咐,"让人盯着他们,看看他们都跟谁来往,把他们的线,给我摸出来。"

    管事领命而去。

    李行安站在榷场中央,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嘴角的笑意,渐渐冷了下来。

    袁玄机,你的探子来了。

    那就别走了。

    从榷场回来,李行安把那几拨探子的情况,写成密报,送了一份给姜红衣。

    听雪楼在北境的暗桩,配合榷场的明桩,一明一暗,双管齐下。

    用不了多久,天机阁在北境经营了十几年的耳目,就要被连根拔起了。

    做完这些,已经是深夜。

    李行安站在王府的院子里,望着满天的星斗。

    昆仑山的方向,有一颗星,格外的亮。

    他知道,那颗星下面,住着这天下最可怕的一个人。

    可他不怕。

    他提着枪,一步一步,迟早要走到那颗星下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