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驾崩的第二天，京城里就传出了消息。
太子赵恒，在灵前继位，改元永安。
消息传出，朝野哗然。
不是太子继位这件事不对，是太快了。
老皇帝的灵柩还没停稳，太子就迫不及待地登基了，连国丧都顾不上守。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怕夜长梦多。
太子赵恒，是嫡长子，继位名正言顺。
可他这个太子，当得太憋屈了。
老皇帝在位四十年，他当了三十年的太子，一直活在老皇帝的阴影里。
如今老皇帝一死，他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登基大典上，赵恒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跪拜的百官，只觉得三十年的郁气，一扫而空。
可还没等他高兴几天，麻烦就来了。
先是几位老臣上书，说国丧期间登基，于礼不合，请新皇守孝三年，暂缓亲政。
赵恒把这些折子，全都扔在了一边。
守孝三年？他等了三十年，一天都等不了了。
紧接着，又有消息传来，镇南王赵阔，在南境起兵了。
赵阔打出的旗号，是清君侧。
他在檄文里说，太子继位，名不正言不顺，朝中奸佞当道，他要起兵靖难，匡扶社稷。
赵恒看到檄文，气得浑身发抖。
"赵阔！他一个藩王，也敢反！"
他立刻下旨，削去赵阔的王爵，命各地兵马，讨伐叛军。
可旨意发出去，应者寥寥。
各地的督抚，都在观望。
谁也不傻，这时候站队，站错了就是灭族的下场。
赵恒这才发现，他这个皇帝，当得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威风。
老皇帝在的时候，百官敬畏的是老皇帝。
老皇帝一死，他赵恒，什么都不是。
就在赵恒焦头烂额的时候，又一个坏消息传来。
九皇子赵祯，在京郊的皇庄里，召集旧部，自称奉先帝遗诏，讨伐叛逆。
赵恒听到这个消息，眼前一黑，差点从龙椅上栽下来。
一个赵阔还不够，又冒出来一个赵祯。
而且赵祯打的旗号，比赵阔还要命。
奉先帝遗诏。
老皇帝真的给赵祯留了遗诏？
赵恒不知道，可他不敢赌。
赵恒登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封赏。
凡是当年支持过他的东宫旧臣，一个个加官进爵，鸡犬升天。
那些当初没把他放在眼里的老臣，则被他寻了个由头，一个个打发了。
有的被罢了官，有的被下了狱，还有的，干脆被赐死了。
朝堂之上，一时间人人自危。
老皇帝在的时候，虽然昏聩，可好歹还讲点规矩。
这位新皇，是一点规矩都不讲。
魏忠贤这些宫里的老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谁也不敢劝。
劝了，就是死。
赵恒还嫌不够，又下了一道旨意，要抄没严崇和曹公公的家产，充入国库。
旨意一下，朝野震动。
严崇和曹公公虽然倒了，可他们的党羽还在，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一抄，不知道要牵连多少人。
果然，旨意刚发出去，就有好几个官员，吓得连夜跑了。
有的跑去了南境，投靠了赵阔。
有的跑去了京郊，投靠了赵祯。
赵恒这一折腾，反倒是把朝堂上的人心，全都折腾散了。
他坐在龙椅上，还以为自己是天下的主宰。
殊不知，他这个皇帝，已经成了孤家寡人。
赵恒不但折腾朝臣，还折腾老百姓。
他下旨，要为自己修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征调了十万民夫。
国丧期间，大兴土木，这是大忌。
可没人敢劝。
工部尚书硬着头皮劝了一句，被赵恒当场革职，下了大狱。
从此，再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十万民夫，从全国各地征调而来，自带干粮，日夜赶工。
多少人累死在了工地上，连名字都没留下。
老百姓怨声载道，可敢怒不敢言。
京城里，开始流传一首童谣。
童谣唱的是：新皇登基不修德，先修宫殿十万骨。
这首童谣，很快就传到了赵恒的耳朵里。
赵恒大怒，下令彻查，抓了几百个传唱的百姓，全都下了大狱。
可越是抓，传的人就越多。
堵得住人的嘴，堵不住人的心。
人心这东西，一旦散了，就再也聚不起来了。
赵恒不懂这个道理，他只知道，谁不服，就杀谁。
赵恒的这些倒行逆施，很快就传到了北境。
李行安听完探子的回报，冷笑了一声。
"这个赵恒，比他爹还能作死。"
秦岳在旁边说："世子，照他这么折腾下去，用不了多久，老百姓就得反。"
李行安点了点头："所以他这个皇帝，当不长久。"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他不懂。"
"他以为坐了龙椅，就高枕无忧了。殊不知，龙椅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探子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赵恒为了笼络人心，下旨加封赵祯为摄政王，让他进京辅政。
赵祯接到旨意，托病推辞了。
李行安听完，笑了。
"赵恒这是怕了。"他说，"他想把殿下骗进京，软禁起来。"
"殿下不上当，是对的。"
"京城里现在就是龙潭虎穴，谁进去谁死。"
他把探子打发走，对秦岳说："秦叔，传令各营，加快行军速度。"
"京城里的戏，越来越热闹了，咱们不能错过了。"
赵恒折腾到最后，连宫里的人都开始离心离德了。
魏忠贤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偷偷给京郊的赵祯，递了好几次消息。
这就是宫里的生存之道，永远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赵恒对此一无所知，他还在做着太平天子美梦。
他不知道，他的龙椅底下，已经被人挖空了。
京城的局势，一天比一天糜烂。
老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能收拾残局的人。
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京城的天，很快就要变了。
风雨欲来。
京城的末日，不远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场改天换地的大变局，即将拉开帷幕。
赵恒还在做梦。
可梦，终究是要醒的。
拭目以待吧。
快变了。
变天了。
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