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安出了金殿，没有出城，而是径直去了京郊的皇庄。
赵祯，在那里等他。
皇庄里，赵祯早就得到了消息，亲自在庄门口迎接。
两个人见面，赵祯一把抓住李行安的手，眼圈都红了。
"兄长，你可来了！"
李行安看着他，几个月不见，赵祯瘦了一圈，眼睛里满是血丝。
显然，这些日子，他也不好过。
两个人进了书房，屏退左右，密谈了整整一个下午。
赵祯把京城的局势，掰开揉碎，跟李行安说了一遍。
太子继位之后，倒行逆施，朝中人心离散。
赵阔起兵，势如破竹，太子根本抵挡不住。
潼津关，恐怕守不了几天了。
潼津关一破，京城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兄长，现在能救这个局面的，只有你了。"赵祯说。
李行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殿下，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跟我说实话。"
赵祯正色道："兄长请问。"
"老皇帝，是怎么死的？"
赵祯的脸色，变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兄长，这件事，我查了很久了。"
"父皇死的那天晚上，只有太子在他身边。"
"第二天，太子就拿出了一份遗诏，说是父皇传位给他。"
"可那份遗诏，是假的。"
李行安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赵祯从怀里，掏出一份明黄的卷轴，双手递给李行安。
"因为真的遗诏，在我这里。"
李行安接过卷轴，展开一看，上面是老皇帝的亲笔。
遗诏上写得明白：传位于九皇子赵祯。
李行安拿着那份遗诏，手在发抖。
"这遗诏，你从哪里得来的？"
赵祯说："父皇驾崩前一个月，秘密召我入宫，亲手交给我的。"
"他说，太子不堪大任，赵阔狼子野心，只有我，能保住这个天下。"
"他还说，让我拿着遗诏，去找你。"
"他说，满朝文武，只有镇北王李行安，能信得过。"
李行安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老皇帝，居然早就料到会有今天。
他把赵祯和遗诏，一起托付给了他。
李行安把遗诏还给赵祯，沉声道："殿下，有了这份遗诏，名分就有了。"
"接下来，就该清算了。"
赵祯点了点头，眼睛里，燃起了火焰。
李行安拿着那份真遗诏，在书房里，又看了一遍。
遗诏上的字迹，是老皇帝的亲笔，他认得。
当年老皇帝给侯府的赏赐，都是他亲手抄的旨意，那笔字，他太熟悉了。
这份遗诏，是真的。
也就是说，老皇帝临死之前，真正想传位的人，是赵祯。
是太子赵恒，伪造了遗诏，抢了本不属于他的皇位。
李行安把遗诏卷起来，递给赵祯，沉声道："殿下，有了这份遗诏，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储君。"
"赵恒那个皇位，是抢来的，是假的。"
赵祯接过遗诏，手在发抖。
"兄长，这份遗诏，我藏了一个月，一直不敢拿出来。"
"我怕拿出来了，连你都不信我。"
李行安看着他，忽然问："殿下，我问你一句话。"
"你想当这个皇帝吗？"
赵祯愣了一下，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
"想。"他说，"不是为了那个位置，是为了这个天下。"
"父皇晚年昏聩，把天下搞得乌烟瘴气。赵恒继位，更是倒行逆施。"
"再这么下去，大靖就完了。"
"我想当这个皇帝，不是为了享福，是为了救这个天下。"
李行安听完，盯着他看了很久。
赵祯的眼睛里，没有一丝闪躲，只有一片赤诚。
李行安点了点头："好。"
"既然殿下有这个心，那我李行安，就帮你坐上那个位置。"
"不过，咱们得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
李行安和赵祯，在书房里密谈了一整夜。
他们把京城的局势，天下的局势，掰开揉碎，反复推演。
推演到最后，两个人得出了一致的结论。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灭赵阔。
赵阔不灭，一切都是空谈。
灭赵阔，要靠李行安的北境大军。
可北境大军一出动，太子那边，必然会猜忌。
所以，这一仗，不但要打赢，还要打得漂亮，打得让太子挑不出毛病。
"兄长，这一仗，有几成把握？"赵祯问。
李行安想了想，说："七成。"
"赵阔的八万大军，看着唬人，其实是个空架子。"
"南境的兵，二十年没打过仗了，早就没了锐气。"
"我的北境军，都是跟北狄真刀真枪干出来的，一个能打他们三个。"
"这一仗，我有把握。"
赵祯点了点头，眼睛里满是信任。
"兄长，那就拜托你了。"
李行安说："殿下，我打仗，你在皇庄，也不能闲着。"
"你要趁着这个机会，联络朝中的旧臣，收拢人心。"
"等我灭了赵阔，班师回京，就是咱们摊牌的时候。"
赵祯郑重地点头："我明白。"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直到天色微明，才各自休息。
这一夜，注定要被写进史册。
从皇庄回到昌平大营，李行安立刻升帐点兵。
他把京城的局势，给众将讲了一遍，然后沉声道："诸位，京城危急，赵阔的八万大军，三天之内，就会兵临城下。"
"我意已决，率军迎战，解京城之围。"
蒙烈第一个跳出来："侯爷，末将愿为先锋！"
其他将领，也纷纷请战。
李行安摆了摆手，压下众人的请战声。
"这一仗，我有几句话说在前面。"
"第一，咱们打的是赵阔，不是京城里的人。进城之后，秋毫无犯，违令者斩。"
"第二，赵阔的八万大军，大多是裹挟的百姓，能招降就招降，不要滥杀。"
"第三，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
众将齐声应诺。
李行安拔出玄铁枪，朗声道："好！传令，全军开拔，迎战赵阔！"
七万大军，浩浩荡荡，开出了昌平大营。
京城的百姓，听说镇北王率军出战，纷纷涌上街头，夹道相送。
他们都知道，这是最后能救京城的人了。
李行安骑在马上，看着街道两旁的百姓，心里沉甸甸的。
这些人的生死，都系在他这一仗上。
他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