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清剿的第三十天，李行安遇到了麻烦。
江南的最后一个据点，藏在太湖的一个小岛上。
小岛名叫聚仙岛，岛上机关重重，易守难攻。
李行安带着三千精兵，在太湖边上扎下营寨，看着湖心的聚仙岛，眉头紧锁。
“强攻不行。”秦岳说，“岛上机关太多，强攻会死伤惨重。”
“那就困。”李行安说，“困死他们。”
他下令封锁太湖，困住聚仙岛。
可聚仙岛上粮草充足，困上一年半载都不是问题。
李行安没有那么多时间。
这天夜里，姜红衣带来了一个消息。
“聚仙岛的岛主，是个色中饿鬼。”她说，“听雪楼在岛上有个暗桩，是个歌姬，叫红袖。”
李行安眼睛一亮。
“红袖？”
“她能给岛主下毒。”姜红衣说，“只要岛主一死，群龙无首，聚仙岛不攻自破。”
李行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让红袖动手。”他说，“事成之后，赏千金，送她出江南，让她过安稳日子。”
姜红衣领命而去。
三天后，聚仙岛上传来消息，岛主暴毙。
岛上的天机阁弟子群龙无首，乱作一团。
李行安趁机发动进攻，三千精兵乘着战船，一举攻破了聚仙岛。
江南的最后一个据点，被拔掉了。
红袖站在战船的甲板上，看着燃烧的聚仙岛，眼里含着泪。
她在岛上卧底三年，今天终于解脱了。
李行安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张银票。
“一千两，够你下半辈子了。”他说，“去北方吧，那里没人认识你。”
红袖接过银票，深深一礼。
“谢将军。”
战船靠岸，红袖下船，消失在了人群中。
姜红衣走到李行安身边，低声说：“听雪楼在江南的暗桩，这一战折了七个。”
李行安沉默片刻，说：“抚恤翻倍，家里老小，听雪楼养一辈子。”
“我替他们谢将军。”
“他们是用命换的。”李行安看着江面，“该谢的是我。”
他顿了顿，又道：“锦绣阁查封的产业，全部造册，交给苏州府，变卖之后充作军饷和抚恤。”
姜红衣点头应下。
李行安站在船头，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姜红衣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李行安说，“只是觉得，像她这样的人，太多了。”
“天机阁毁了太多人的一生。”
“所以我们要毁了它。”姜红衣说。
李行安点了点头。
岛上的天机阁弟子，大部分被歼灭，小部分投降。
李行安没有赶尽杀绝，他给了那些投降的弟子，一条活路。
“你们愿意留下的，就加入我的军队。”他说，“不愿意留下的，就走吧。”
大部分弟子，选择了留下。
他们在天机阁，也只是炮灰而已。
跟着李行安，至少还有条活路。
李行安把这些投降的弟子，编入了辅兵营，让他们戴罪立功。
辅兵营成立的当天，李行安去看了一趟。
几百个降兵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从今天起，你们不是天机阁的人。”李行安说，“军规只有一条，战场上不许退。退了，斩。立功了，赏。”
“你们的前程，自己挣。”
降兵们抬起头，眼里有了光。
这些人在天机阁，过的都是朝不保夕的日子，何曾听过这样的话。
当天夜里，辅兵营的营帐里，有人哭了。
聚仙岛被攻破后，李行安在岛上，搜出了大量的金银财宝。
这些财宝，是天机阁在江南几十年搜刮来的。
李行安把这些财宝，全部充公，用于赈济江南的百姓。
江南的百姓，对他感恩戴德。
苏州知府带着一众官员，登门道谢。
“李将军为江南除了一大害，下官代江南百姓，谢过将军。”
“谢就不必了。”李行安淡淡地说，“把善后做好，把账目理清，该还百姓的，一文都不能少。”
知府连连应是，冷汗涔涔。
他原以为这位杀神会狮子大开口，没想到，人家连一两银子都不要。
可李行安不在乎这些。
江南的据点全部拔除，天机阁的钱粮断了。
下一步，就是各地的分坛了。
李行安展开地图，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眼神坚定。
天机阁，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剩下的六处分坛，果然都是硬骨头。
最硬的一处，在江汉的水寨里，寨主是个使链子锤的壮汉，仗着水势，跟李行安耗了十天。
第十一天夜里，李行安亲自带人摸进水寨，一枪挑了寨主，水寨当夜就破了。
消息传开，剩下的五处分坛，有三处不战自溃。
天机阁的爪牙，彻底被打断了。
三个月后，李行安站在地图前，把中原的标记，一个一个地划掉。
天机阁在各处的分坛，拔了一处又一处。
从江南水乡，到江北平原，大军转战数千里，所向披靡。
各地的百姓，夹道相迎，抬着酒，抬着肉，要送给这位替他们除害的将军。
李行安一概不受。
他只要一样东西。
天机阁的命。
“这一仗，打得痛快。”秦岳说。
“痛快的日子，还在后头。”李行安说。
这一天，李行安带着大军，来到了中原的少林寺。
三千精兵，在少林寺山下，列成了整齐的军阵。
玄甲如林，长枪如墙。
山风卷过，军旗猎猎作响。
少林寺的知客僧，站在山门前，看着山下黑压压的军阵，双腿直打哆嗦。
他一路小跑，回寺报信去了。
少林寺是武林泰斗，也是天机阁在中原的重要据点之一。
少林寺的方丈玄慈大师，亲自出山门迎接。
“李将军大驾光临，少林寺蓬荜生辉。”玄慈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李行安翻身下马，还了一礼。
“大师客气。”他说，“本将军此来，是为清查天机阁据点，还请大师行个方便。”
玄慈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知道，李行安是来真的了。
少林寺，在劫难逃了。
玄慈活了七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眼神。
那个年轻人的眼睛里，没有杀气，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像是三九天里的寒潭，冷得吓人。
玄慈在心里叹了口气。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