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鸢!!!
他的心赫然被抽紧,千算万算,他算尽了她身边的男子,唯独没有算到明珩。
往事千万种浮上心头,齐璟的指尖微微发麻,他死死盯住那一抹偏向明珩怀中的莹润面颊。
他终是慌了神,是他,亲手将沈鸢拱手让人。
可他不懂,他不信,明珩怎会对一个这样卑贱的奴婢上了心?
他心里尚存一丝期待,这一切都是假的,这一切不过是他多心。
直到他亲眼瞧见明珩将那鹤氅微微上拉,重新遮住女子面容。
那轻柔的动作彻底击垮他的内心,一抹讥讽涌上心头。
明珩无视了二人的目光,紧搂着怀中的人走出了巷口。
巷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见明珩出来,个个都敛了神色,低敛眉目回了自家。
……
明府。
府内灯火通明,皆是未入眠。
疏樾院内,云舒静静候着,脸上没有什么神采。
她心下一片冰凉,她早知沈鸢被齐璟藏在何处的,她本也没想过主子会一直寻不到人。
她只是想再拖一日,再拖一日,对她来说,似乎这样也能让她心里好受些。
可当真瞧见主子将人抱回来时,她的心还是无法控制的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偏是沈鸢?
天白走到了云舒身边:“云舒,你先去歇着吧,这有我和天青。”
他看得出云舒在想什么,自幼的情谊,让他太过了解云舒。
云舒没有应声,只是自顾自退下了。
卧房内,府医正替沈鸢把脉。
明珩沉着眼眸坐在一边,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从沈鸢身上挪开。
“爷,鸢儿姑娘这是吸入大量浓烟,又惊悸过甚心神大乱,方才支撑不住陷入晕厥。”
“且等我开副方子,清烟火之毒,安神定惊,待姑娘肺气舒开,心神安定,便能转醒。”
明珩并不言语,只是微微点了头。
天青送府医出门后,屋里只剩下两人。
明珩走至床榻,此刻的沈鸢已被汀兰和赵大娘清洗过,那张狼狈的小脸此刻恢复了光洁。
沈鸢静静地躺着,她陷入了梦境,梦里的她陷入了熊熊烈火,只觉得周身如烈火焚烧。
齐璟如鬼魅般,在她身边出现又消失。
忽然她又到了悬崖峭壁,寒风凛冽吹过她的发梢,齐璟依旧紧追不舍。
她下意识想逃,却坠入深渊。
她拼命地想抓住些什么,可抓来抓去仍是一阵空。
直到一只大掌紧紧将她的手握住。
明珩看着手中的那只素手,眸子泛着柔与疼。
若是他再去得早一点,沈鸢也不会这样。
沈鸢毫无察觉,将大掌搂进怀里,带着大掌的主人微微俯了身子,另一只手撑着床沿。
两人的距离猛然拉近,女人淡淡的香气拂过他的心尖,引起一阵隐秘的微颤。
那柔软嫣红的唇瓣更是无时无刻不在引诱着他。
汀兰端着药进来时,明珩保持这姿势已经半个时辰了。
她微微一顿,端着汤药的手都微微颤了一下:“爷,你这是……”
明珩面上还是冷的,但却看不出任何的不悦:“你去拿个软枕来。”
汀兰连忙放了汤药,去柜子里拿了软枕递给明珩。
明珩接过软枕代替了自己的小臂,发麻的上肢才终于得到舒展。
汀兰只呆呆看着,她原先不明白为何主子会将鸢儿姐姐带回疏樾院,但此刻她心中似乎有了猜想,但她仍有些不信。
她虽年纪小,但见过的世面多,并不那么好糊弄。
可现下,她忽而有些搞不清状况了。
良久,她才问道:“爷,把鸢儿姐姐送回寝屋吗?”
明珩默了默,望向床榻上睡得香甜的女人,他的心塌软了一半,却又克制着自己的眼眉。
“罢了,让她睡着吧,我过会儿去书房睡。”
汀兰微微点了点头,却始终没见明珩离开。
于是她又端着汤药,准备给沈鸢喂药,只是很快又被明珩喊住。
“我来吧,你也早点休息。”
汀兰望了望榻上的沈鸢,还是将汤药给了明珩后便退了下去。
明珩接过药碗,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喂进沈鸢口中。
沈鸢只觉得清泉潺潺滑过喉头,带来一丝安稳,可当她努力要睁眼时,又立刻回到了那烈火中。
她闭眼前的最后一个景象便是朝着她奔来的陆昀。
她下意识地想求救,用力地喊着:“陆昀!”
可现实的她却是只发出了低浅的喃喃。
“陆昀……陆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