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身为执掌非常权柄的奇女子,纵使具有她人远所不及的强势性格,面临这种问题的时候,竟陵县主能够依赖的也只有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女伴而已。(w-w-w.86zhongwen.c-o-m)可纵使两名少女想破头,又能拿出多少办法来?何况,县主唯一的女伴也未必完全赞同县主的意见呢……
废……废物?唉唉唉……听得县主的叫嚷,阿玦打心眼里深深叹出一口气。虽说早知县主眼光极高,非是不出闺阁的寻常女子可比,但随随便便就将那位名动天下的俊美郎君称为废物,还是让她一时难以接受。
“县主,办法当然还得继续想,这陆道明在伏牛寨的时候,就拒绝您的招揽,这次还对您如此冷淡,真是太不知趣!您放心,咱们一定能有办法,谅那厮也逃不出您的手心……”阿玦做摆出了伸手虚握的姿势,借此退后半步,从县主紧扼衣领的双手下脱开。她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县主的脸色,确认县主渐渐冷静下来之后,才鼓起勇气将话题略微偏转:“只是,您又何至于那么讨厌卫家郎君呢……”
县主适才说到的卫玠,字叔宝,乃本朝第364章王、如今的皇帝身边为亲信。与之对应,卫玠现任太傅西阁祭酒,官位虽不算特出,但参与东海王幕府中诸多机密要事,是在所谓“越府三才”之后又一名极受重用的后起之秀,前途同样不可限量。
东海王召集卫玠等亲信僚属商议军政大事时,县主经常陪同在侧,这对青年男女偶有对答,常令在座众人有心旷神怡之感。由于卫玠之妻乐氏早亡,因此近来幕府中风传东海王殿下有意将竟陵县主许配给卫玠,许多人都以为这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门第364章兵马;随后与琅玡王达成同盟,克定徐州,控制江淮;不久又奔赴向西,联络豫州、荆州……”说到这里,竟陵县主的语调中带着一丝骄傲。的确,以巾帼之身成就这般事业,实在是历代以来罕见的事迹了:“凭借着东南半壁基业,我们在数年间整军经武,纠合携贰,又部署诸位叔父分守重镇以为形援,这才拥兵数十万,重振声威,最终将皇帝迎回洛阳。”
“后来父王谈起这段经历,总以为成事殆属天意所授、海内名望所归,因此近年来多番联络士族名士,意图借重彼辈的盛名来稳固局势。其实彼辈门阀子弟平流进取,既无忠诚,也无才干。”竟陵县主支起身子冷笑道:“我的想法则与众人不同,原本就多历时艰,惯于操持实务,不会被虚名所慑。并州乱事中,我进退狼狈,不得不鼠窜于穷山密林之间,故而更看得清楚:如今天下纷乱,边疆烽火四起,羽檄征驰不休,其情景仿佛汉末乱世。当此时局,一味仰仗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风流名士有何意义?无论是要图谋大事,还是稳固朝局,都必须仰仗兵强马壮者才可!”
阿玦轻声问道:“所以县主选择了鹰扬将军?”
“没错!我早就观察过,那卫玠虽然形貌清朗,却只会谈玄论道,毫无经世济用的才能。此辈充其量只是供人观赏的玩物,丝毫无补于时势。倒是那陆遥陆道明,一来家族在南,功业孤悬于北;二来官职起于微末,在中枢并无奥援;而他又英勇善战,兵力强盛足以压倒幽州……这岂不正是父王最需要的么?若得此人为婿,有他坐镇幽州,岂不比那王彭祖要可靠十倍?”县主白皙的面上透出嫣红。她注视着水榭外的风景,轻声道:“纵然此人行事略显桀骜,终究只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武人心性罢了。日后若与他结为连理,难道以我的手段,还制不住他?”
说到这里,她突然叹了一声,语气又带上了些许沮丧、些许愤然:“当然,今日之会算不得顺利……且不说他见我时面无欢悦之色,那鹰扬将军、代郡太守的v职务,还是我向父王推荐而来,他想必所听闻,却似乎也并不感激。我估计,这姓陆的当是怀着在父王与皇帝之间待价而沽的意思,更加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