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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谬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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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2-11-12

    路上两人也一直沉默着,过分的安静,甚至有些尴尬。(w-w-w.86zhongwen.c-o-m)车开到周恒清家到楼底下时已经半夜了,宋煜城将车停下,没有熄火。

    他静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前面窗外的灌木被大灯照的光影鲜明,没有一点要下车的意思。宋煜城看了看他,熄了火,靠在靠背上默默盯着他。

    “这事别再找我了。”

    半晌后,周恒清直视着前方平静的说道。

    宋煜城反问他为什么。

    “应该是我问你为什么。”周恒清一听,冷笑,看着宋煜城说道,“你能和我周恒清关系这么好,那也能和其他甲乙丙的关系也可以好成这样,只是要花些时间罢了。”然后他转移了视线,看着外面灌木的影影绰绰,嘲讽:“虽然我知道不是每个男人都和我一个德性,但也肯定有。”

    宋煜城淡淡勾了下唇角,说:“你说的和换东西一样。”

    “就这个意思,你去换个‘新的’。”

    “你又不是什么东西。”

    “你才不是东西。”周恒清扯了下嘴角,过了会他叹了口气,缓缓道:“我已经结婚了,宋煜城。以前没结婚也就罢了,因为那会和林月谈的也只是一些虚无的东西。但结婚不同。我和你观念不一样,你可能对婚姻这种事没什么所谓,但对我来说身为林月的丈夫我有我的责任和义务。对于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也清楚。”然后他停顿了下,郑重的说:

    “所以这事你别再找我,我不会再和你做了。”

    宋煜城却带着浅笑,看着周恒清说:“你现在真是和老师一样了。”

    说罢,胳膊抵在周恒清座位靠背上,往周恒清那边靠去。周恒清则全身一下子紧绷起来,身子想往远离车门的方向挪了挪,却被宋煜城抓住胳膊。

    宋煜城凑到他耳边低语:“——但刚做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

    周恒清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脸烧了起来。他自知理亏,心里把自己已经骂了个半死。想直接开门走人,又觉得把这件事必须要给宋煜城明明白白的讲清楚;但他又沉默着,因为他自己也没法解释那会的所作所为。

    而此刻,他的妻子就在楼上,等着他。

    “我要对得起我良心。”周恒清克制着想甩开对方夺门而出的冲动,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能背着她做这种事。”

    宋煜城依然挂着浅笑,说:“你已经做了。”

    “我不能一错再错!”

    “那我问你,林月认为你对她怎么样?”

    宋煜城突然转移了话题问道,周恒清有些不确定的回答:“还行吧……她没说什么。”然后问怎么了。

    宋煜城没有回答,却继续问他:“你觉得?”

    “我觉得我能做的都做了。”

    “差不多是在她眼里你算是尽到责任了?”

    “……也许吧。”

    “那我和你上床又不在她所看到的范围内。也就是说只要她不知道,你在她眼里都还是尽责的。所以你的目标达成了,也尽到你的责任了,剩下的活动权就应该由你自由支配,你有什么对不起良心。”

    宋煜城盯着周恒清利索的说了一番。周恒清怔怔的看了宋煜城,半天才反应过来,却只干巴巴说:“不对。”

    “怎么不对?”

    周恒清组织了半天语言,却说不清楚原因,只能喊:“这是谬论!”

    “对。”宋煜城干干脆脆的承认了,又说,“你推翻它。”

    周恒清盯了宋煜城半天也说不出来原因,但他不想就这么简单的被说服了。拼死的挣扎了一下,沉声道:“这套谬论给别人说吧,别再和我拿‘关系好’做幌子。像我之前说的,只要肯花时间,你和谁都可以关系好到‘这样’。”

    “我为什么要花时间。”宋煜城看着他勾着唇角反问,“你以为我闲的?”

    “那你和我吃饭上床的时间都哪来的?”周恒清冷笑。

    宋煜城淡淡笑着,说:“你是你,别人是别人。”就像当年周恒清和宋煜城谈起朗韵的事一样。

    周恒清却不再接受这样的答复,忍不住皱着眉头:“我就怪了!为什么是我不是别人。”

    宋煜城很坦然:“当年为什么,现在就为什么。”

    “你当年是没人可以上,你现在有朗韵了。”

    “男人都喜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我在你锅里呆了好几年了,你也该腻味了。”

    宋煜城沉默了一会,笑着说:“习惯了。”

    这很矛盾。但周恒清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么去说,半晌狠狠开口:“改了。”

    宋煜城居然笑了笑,说:“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的,为什么要改?”

    周恒清对这种没脸没皮似的答复完全不知如何是好,扯着嘴角勉强的嘲讽“习惯让人无知”,被宋煜城一句“我没觉得我有知过”打了个落花流水。

    他皱着眉看着宋煜城,咬了下嘴唇,转身就开了车门。然后看了眼对方,冷淡的扔下一句“总之我话说到这了,你自己清楚”,下车,合门,逃似的往楼里走去。

    回到家,林月还没睡,在书房盯着电脑上忙着作图,见他回来,问他外面冷不冷,怎么这会才回来。

    “去宋煜城家坐了一会,也没注意时间。”

    周恒清在书房门口,注视着林月,温和的笑着“老实”回答——的确是“坐”了会。

    接着他嚷着“瞌睡得不行了,你还要画多久啊?”然后听到林月无奈的抱怨“还得一会”。他顿时松了口气,说了句“那我先洗了睡了啊”后进卧室拿了睡衣进了浴室。

    一进浴室他就迅速脱了衣服,然后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中赤身**上绯红的点迹,虽不算多,但很明显。他忍不住皱了眉头,心中骂着宋煜城真是能把自己害死。

    其实穿了衣服也就没什么了,但最主要的是脖子上的。林月万一到时候看见了他怎么说?宋煜城屋子里太暖和了有蚊子?或者说是过敏?

    不过只要不被林月发现就行。所以他洗完澡匆匆进了被窝,关了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装出一副熟睡的样子。

    但实际上他在林月睡觉前一直神经都紧绷着,根本就没有睡。而林月蹑手蹑脚的进了屋,没有开灯,走到床边,坐下,钻进被子,靠在他旁边抱住他,这整个流程他都清清楚楚。直到林月的呼吸逐渐趋于平和且缓慢时,他才逐渐放下心来。

    他又在心里把宋煜城翻来覆去的骂了一遍,同时也想起了从进宋煜城家门后一连串刚才发生的,却是说不清的感受。

    他问宋煜城为什么的时候其实也在问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就这么轻易的和宋煜城又发生关系了。

    周恒清归结于条件反射,归结于习惯,归结于自己没毅力没责任心。归结于很多东西,只是为了说服自己一件事——

    他想。

    他自己是再清楚不过了,再怎么用一堆理由也遮掩不住。而至于为什么,他却是真的不知道了。

    但不论怎么样,这件事也足以让他感到恐惧了。

    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他现在喜欢和男人上床?代表着他对男人有**?还是代表着他喜欢男人?

    那会他哪还有什么理性再去分析。他不敢细想,只是固执的坚信自己是正常的。有什么东西像一堵墙一样的挡住了他的思想,他不知道那一边是什么,只知道是危险的,过去了就万劫不复。

    他再怎么好奇没那个冒险精神。为好奇就赔上他一辈子,不值。

    但他不会再和宋煜城上床了。

    周恒清转过身抱着林月。愧疚、自责、不安、焦躁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他心中翻腾着,搅成一团,成了黑漆漆黏糊糊的沼泽,他在下陷之时不断地挣扎着。

    他告诉自己,不论是为了身边的妻子还是为了他自己,他都不会再和宋煜城上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