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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黑糖·伪结局】倒众人推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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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01-04

    宋煜城顿了下,带着隐隐怒意:“你能不能别这样!”

    周恒清静了下,因为觉得宋煜城发火实在很难得。(w-w-w.86zhongwen.c-o-m)但他语气却和刚才无异:“我怎么了。你想让我说什么。”

    “实话。”宋煜城压着不悦沉声说道。

    “和你没关系。”周恒清依然平淡。

    “怎么就和我没关系!”宋煜城低吼道,又停了会,镇定了些:“你不说,那我说。我今晚和朗韵提离婚的事,处理完了我给你打电话,再商量以后的事。你现在在哪,到时候找你也容易。”

    “你怎么回事!我让你和朗韵好好过日子你还离!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周恒清一听火就上来了,嘶哑的嗓子怒吼着。

    宋煜城却冷冷笑了下:“跟她怎么过。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我这边一点事都没有,你那边就议论纷纷到处传。说的难听些,自家人谁会把这种事没事往外传。”

    周恒清皱着眉,冷声道:“所以?”

    “她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没必要再和她装样子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不一定是朗韵。”周恒清淡淡道,“别错怪她了。还是和她好好过吧。”

    “你都这样了你叫我心安理得好好过?”宋煜城沉声问道。

    “有什么不能心安理得。”周恒清冷静的说,“这事本来就各是各的,你没必要去找不必要的麻烦。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没到那份。”

    最后下了狠心了心,扔了句:

    “以后别再联系了。”

    挂断。

    在那之后宋煜城的确再没联系他了。

    因为再没有机会。

    但那天晚上周恒清并不知道,只是在这电话后他突然就不想颓着了。翻身起床给手机充电,接着好好的睡了一觉,第二天自然醒后起床,收拾了东西。就在他准备出门找工作时,接到陌生的电话打来。

    当一个陌生的带着公式化的男声问他是不是周恒清时,他就觉得有些东西即将不一样了。

    周恒清听见电话那边说是什么地方的公安局,有一个杀人案需要问他一些话。

    他所站的世界瞬间变成了血盆大口。

    就算恐惧也改变不了事实,怎么也逃不掉,只能直直下坠。

    下面是无底的黑暗。

    他听见对方说:

    死者是:

    宋煜城。

    他不知道对方还说了什么。

    那一刻他连自己的存在都无法感觉到。

    只觉得,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时候挂的电话,怎么出的门,怎么上的出租车,都不知道。

    等缓过神,他只有一个想法:怎么可能。

    别人被宋煜城杀了他还信,但有人杀了宋煜城,像宋煜城那种祸害……

    像宋煜城那种,四处哄姑娘上床,打人都能笑得出来,没心没肺的……

    和宋煜城有关的所有记忆如决堤般涌入他的大脑,瞬间将他掩埋。

    他想起宋煜城帮他买饭,陪他打针,和他一起旅游、踢球、吃饭,帮他看房子、装修,给他当伴郎。

    想起他们接吻,静静的躺在一起。

    想起宋煜城笑着,喊他“周恒清”。

    而这个人,没有了。

    在夜色里隔壁的宿舍阳台,以一声微笑沉稳的“大一?”开始,再以电话里那沉声的“你都这样了你叫我心安理得好好过?”结束。

    而他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是冰冷的一句“以后别再联系了”!

    他说了什么啊……

    他说了什么啊!

    他给宋煜城的最后一句,说了什么啊!

    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疯了般的无声咆哮哀嚎,周恒清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撕心裂肺。

    是紧紧的被扣着胸口,再硬生生的、彻彻底底的把皮肤、血肉狠狠的向两边撕扯开,然后将手从那参差不齐的、连皮带肉的巨大的鲜红的血淋淋的裂口猛的插入,一把抓住心脏,攥紧,挤压爆裂!

    他挡住脸,身体和灵魂再也忍不住的从最深处发出一声凄凉的悲吼,像即将死亡的野兽。

    一颗泪水无力的从他脸上滑落,但再没有人去亲吻他的泪痕。

    出租车司机紧张又警惕的从镜子里看了他几眼,但他觉得已经无所谓了。

    什么都无所谓了。

    那个说“我把你当周恒清”的人已经没有了。

    那个把他只当做“周恒清”独立的个体的人已经没有了。

    像被掐断了源头的河流,“周恒清”也随之消失。

    什么廉耻、道德、责任、尊严。对已经一个人都没有的世界,根本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和可能。

    死一样的一望无际的空白。

    ……

    “……你和死者宋煜城的关系是?”

    “朋友。”

    “凶手,也就是他的妻子,说你和宋煜城以前,上过床?”

    做笔录的警察,语毕,复杂的望着眼前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木然呆滞的男人。

    但男人没有任何的反应,依然无语调的回答:

    “是。”

    那警察的眼神更加复杂了,鼻子中呼出长长的气:“你说你们是朋友关系。”

    “对。”

    “但你刚说你们上过床。”

    “对。”

    “……你们不是情人?”

    “不是。”

    “你和宋煜城这种不正常的关系持续多久了?”

    “十年。”

    警察复杂的眼神中又有些诧异,接着又恢复平静,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十一年。”

    “你知道他们要离婚么?”

    “知道。”

    ……

    “你可以离开了。”

    警察对从始至终都和木偶一样无表情无语调的男人说道。

    男人起身,却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停顿了下,低着头,淡淡询问:“请问,到底是……”

    警察看了他一眼:“死者——”

    “——请称呼他的名字。”男人皱了下眉,平静的打断。

    警察有些愕然,挑了下眉,平淡的陈述:“宋煜城提出离婚,但他的妻子朗韵坚决不同意,两人发生争执,朗韵就拿了水果刀,在宋煜城身上连扎了有五刀。因为是护士,对这些比较了解,所以每刀都在要害。宋煜城当场死亡。”说完抬头看着有些恍惚露出不相信的表情的男人,犹豫了下,问:“要见最后一面么?”

    男人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接着又恢复了死寂。他沉默了会,缓缓摇了摇头,淡淡道:“……不必了。”接着步伐有些飘忽的慢慢离开了。

    出公安局时天色已暗。而这个已经不清楚自己是谁的男人,从昏暗的街道回到狭小的黑暗,再没出来。

    回到家,他紧贴着墙蜷缩在床上,无神望着屋内不断地明暗的变化。

    已经哭都哭不出来了,和冻结了一样,只能堵着。

    前一阵本来就不怎么样胃口,已经彻底的没有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喝水和上厕所,因为他连生或死都不想考虑了。

    都没有意义了。

    并不是因为宋煜城的死亡,而是因为他自己世界完全的毁灭。

    宋煜城只是最后一根倒塌的支柱而已。

    他就这么呆在屋里苟延残喘的,不知道是想活还是想死。他只知道自己想静静的一个人呆在黑暗中。

    躺乏了,就坐着;坐乏了,再躺下。

    也不想睡觉。

    有几次因为疲倦不知不觉的睡着了,而梦里也什么都没有。

    醒来后他就用前额不停地撞墙,因为他觉得那短暂的休息是一种很美好的享受。

    他认为自己不配有那么一丝松懈和享受。

    所以他惩罚自己,等到他撞得心里安稳了,像是得到了原谅一般,他才停下来。

    然而当有一次他又睡着的时候,他在梦里梦到了很多美好的人和事。

    有父母,有林月,有朗韵。

    最重要的是,有宋煜城。

    都是回忆与虚假交替的海市蜃楼。

    他又疯狂的开始睡觉。

    最开始睡不着,就硬去睡。醒了,接着睡。

    不知是身体无法支撑住,或是精神无法支撑住,他出现幻觉。

    他知道那是假的,但他还是很高兴的笑。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或者说其实也没有多久。

    或许是他的罪过太重老天想让他继续受罪,或许是宋煜城不想让他死。

    也或许是只是因为他的手机待机时间长。

    在黑夜里,他的手机响了。

    刺耳的声音划破他的空间。

    他本不打算接的,想着可能也只是一些没意义的推销罢了。

    因为不可能再有人给他打电话了。

    但那电话停了又响,响了又停。

    等到第四回,他才慢慢悠悠跌跌撞撞的去找手机。第五回,才找到。

    模糊的双眼、混沌的大脑,他连是谁都不知道,就接了电话。

    他听见带着不安的一声熟悉的“老师”,半天没反应过来是谁。

    那边说了一堆,他都不知道在问什么。

    只是木然的听着电话,脑子里却没有任何的感应。

    接着他听到那边大声喝道:

    “周恒清!”

    他瞬间睁大了眼。

    那边压着急躁不安,沉声说:“周恒清,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他的眼睛不由的睁大了。他像是再次活了过来,怔怔的望着蒙蒙的黑暗,嘴唇颤抖着,断断续续的哑着嗓子,说:

    “……宋……煜城……

    “……宋煜城……

    “……宋煜城……宋煜城……宋煜城……”

    他最后喊着,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不断地重复着再不可能出现的人的名字。

    一遍遍的喊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尽管他其实知道一切都晚了。

    不论是对父母,对林月,对朗韵,

    还是对宋煜城。

    都已经晚了。

    但他还是需要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