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永琪坐在陈浩的书桌后面，鼠标握在右手里，左手搭在键盘的WASD键上。
屏幕上是仓库地图的加载画面，灰白色的墙面和堆叠的木箱在视野里逐渐清晰。
陈浩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视线落在屏幕上。
“你往前走，听到脚步停一下。
准星保持在头部高度。”他说。
梁永琪按了一下W键，画面往前移动了一小段。
她的鼠标在垫子上滑了一下，视角往右转了一个很大的角度，转完之后她的脑子还停留在上一个方向，画面已经转到另一侧了，她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她赶紧把鼠标往回拖，拖过头了，视角又转到了左边太多。
“鼠标滑的幅度小一点，靠手腕微调。”陈浩的声音从她头顶传过来。
她把手腕压低了一点，让鼠标的滑动幅度变小了。
屏幕上，一个AI敌人的身影从木箱后面闪了出来，在画面里横着跑过去。
梁永琪的准星追着那个身影移动，但准星像一条被风吹歪的绳子，在屏幕上晃来晃去，始终对不准那个移动的敌人。
她手忙脚乱地按了一下左键，枪声响了，子弹打在了墙面上，弹孔在灰白色的墙壁上留了一个小黑点。
“打墙上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泄气。
陈浩没有笑她。
他从身后伸过左手，覆在她握着鼠标的右手手背上，掌心贴着她的指节。
他的右手从上方绕过去，搭在键盘的方向键上，指尖压着方向键的边缘，轻轻带着她的手指找到了位置。
他的下巴悬在她肩膀上方，嘴离她耳朵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
“准星跟着你的眼睛走，不要盯着准星，盯着敌人的头。
你把注意力放在准星上的时候，准星就变成了一个需要你控制的东西。
你把注意力放在敌人的头上的时候，你的手会自动把准星带过去。
眼睛看哪儿，手就会跟到哪儿。”他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指微微用力，带着她的手腕转了一个很小的角度，让准星从墙面上移到了木箱的边缘，“现在停下来，听脚步。”
梁永琪屏住呼吸。
耳机里传来了一串细碎的脚步声，从左前方的拐角后面传过来。
她的视线越过准星，落在拐角边缘的空地上，等着。
一个AI敌人的脑袋从拐角后面探了出来。
“现在。”陈浩说。
梁永琪把准星移到了那个脑袋的位置。
她的鼠标滑得还是不太准，准星偏了一点，但她的手没有停下来，而是顺着那个偏差继续微调，把准星重新压到了敌人的头部位置。
她按了一下左键，枪声响了。
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红色的标记，一个小圆圈里画着一个准星的形状，圆圈下面是两个红色的字--“爆头”。
梁永琪愣了一拍。
她的手指还按在鼠标左键上没有松开，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标记看了两秒。
然后她从椅子上一弹而起，椅子腿在地板上刮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她转过身来面对着陈浩，两只手举在身体两侧，手指张开着，嘴巴张得很大，声音从嗓子里冲出来的时候比她预想的要响。
“我打中了！”
陈浩在她弹起来的时候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差点撞上身后的书架。
他稳住了身体，看着她那副又惊又喜的样子，笑了出来。
那个笑的幅度比她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大，嘴角弯得比平时高了一截，眼睛也跟着弯了。
“看见了。
爆头。”他说。
梁永琪转回去，把椅子拉回来重新坐下。
她的手指重新搭上键盘和鼠标，又开了两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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