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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6 这边也是有长进的

    黄言是个很传统的儒者,讲究泰山崩於眼前而色不变。

    可问题是,他个人可以无惧死亡,不代表著,他能看著家人往火坑里跳而无动於衷。

    从皇宫中出来后,黄言立刻回到了家里,他脸色阴沉地让管家去將几位族兄族弟,以及黄祺叫过来。

    大约半个多时辰后,一群人在黄府后院中聚集。

    最先来的是黄祺。

    作为嫡长子,父亲有事召见,立刻赶回来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也是孝道的重要体现。

    他坐下后,看著父亲漆黑的脸色,正想说话,却被黄言伸手制止了。

    “等人齐了再说。”

    黄祺点头,便默默喝起茶来。

    没过多久,人都到齐了。

    其它人过来,见到现场气氛这么差,也都没有出声。

    而黄言也是全程闭眼,不说一字。

    直到人都来齐了,黄祺说道:“阿大,族叔伯们都已经来了。”

    黄言这才睁眼,他缓缓扫视亭子里眾人:视线再次落回到自己的身前茶杯上。

    中原的仲秋天已经有些冷了,就和现在黄言的神情一般。

    “既然诸位兄弟都已经来了,那就说正事吧。”

    黄言是嫡长子,却不是族里长子。

    有几个比他年纪大些的堂兄,也在场。

    见黄言终於说话了,先来的几个中年人都鬆了口气。

    其中一人说道:“族长,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和我们说,摆著脸很嚇人的。”

    “嚇人吗?”黄言定定地看著他。

    “是挺嚇人的。”旁边有个中年男子抚著鬍鬚笑道:“族兄做了內阁首辅之后,威势渐长啊。”

    黄言看向此时说话的男子。

    这人是他的堂弟,叫黄山,族里的事情,他也负责一部分。

    “你们只看到我威势渐长,却没有看到,就在两个时辰之前,官家对我黑著脸,把话说得很重很重。”

    眾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的不同。

    黄祺是疑惑和著急,其它人则是————不解之余,带著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黄言將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入眼中,隨后內心轻轻嘆了口气。

    族大业大,就会如此,很难齐心。

    毕竟涉及到的利益太大,而且各有各的想法。

    “族长,你可是国丈,官家又宠咱们黄家的皇后,怎么会对你说重话。”

    其它人也嘿嘿笑了起来。

    显得有些————他们寧愿相信是黄言要对他们做些什么,也不相信官家对黄言说重话。

    要知道————当年可是黄言把李林拉扯”起来的,他既是李林的伯乐,又是李林的恩师”,还是李林的岳父。

    这三重关係加在一起,李林想要对黄言说重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况且黄家现在有多得宠!

    一门三重臣,掌握的都是朝廷的要害部门,可见圣恩之隆。

    因此没有几个人相信黄言说的话。

    黄祺忍不住出声问道:“阿大,官家对你说了什么?”

    “他让我们族里的某些人收敛些,否则就不客气了,这已经是看在磬儿的份上。”

    这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黄祺下意识紧紧锁著眉头。

    他抬头看著黄言:“阿大,官家可有说真正的原因吗?”

    “他没直说,只是让我回来自己查。”黄言的视线扫过眾人:“你们到底做了什么,让官家如此生气。”

    “我们没有做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黄山正色说道。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

    他们自詡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黄言却是不信,怒视眾人:“官家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他这么说,必定是有缘由。你们自己想想,最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没有人说话,很多人都在回忆。

    只是回忆著,便有人冷汗流了下来。

    黄言看到了,冷冷说道:“看来有人已经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了。”

    黄言看过去,发现冷汗流得最多的人,叫黄岭,也是他的堂弟,是黄山的胞弟。

    所有人都看向了黄山。

    黄祺忍不住拱手问道:“岭叔,你到底做了什么?”

    黄言也看向此人。

    黄岭的容貌和黄山有几分相似,他现在成了所有视线的中心,顿时感觉到压力更大了,汗水流得更多。

    黄言轻哼了声:“现在天气转凉,岭弟你这汗出得有些多,身子虚了,多补补。”

    黄岭尷尬地笑了笑。

    此时气氛变了,之前还有人看黄言的笑话,但现在黄岭露出这样的表情,说明他这边確实出了问题。

    世家的人没几个是傻子,可一旦出现个,说不定就会把整个家族都拖进深渊之中。

    黄岭坐立不安。

    黄言眉头越皱越紧。

    黄祺嘆气道:“岭叔,你最近做了什么,就说出来吧。不说的话,我们不知道如何是好,说了,反而能帮你。”

    黄岭在眾人近乎质问的目光中,小声说道:“我就不过是在外边宴宾客时,说了些恭维皇后娘娘的话。”

    “什么意思?”黄言皱眉:“若只是单纯恭维皇后娘娘,官家断不会如此警告我。”

    黄岭又沉默了会,最后才说道:“我只是说————其实我黄家的女儿,才是真正的龙命,官家只不过运气好,被磬儿看上,然后趁机吸了我们黄家的龙气————否则应该由————”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感觉到头皮发麻。

    “你疯了,这种话也敢说出口!”黄言猛地站了起来,指著对方,手指直发抖:“我就说官家怎么突然间说出那么重的话来,原来是你————”

    黄祺重重嘆气,感觉到头痛。

    明明是中年人,又不是毛头小子,这岭叔说话怎么如此没轻没重。

    连家中小儿都不如,到底谁才是大人。

    黄岭垂头说道:“当时我喝醉了,嘴巴把不住口,就————”

    “你说该怎么办?”黄言怒问道。

    黄岭不敢说话。

    黄石突然说道:“族长,也別光怪自家人。官家说这话,何尝不是存了打压黄家的意思,毕竟一门三重臣,他不太放心的,我们只是————”

    黄言斜眼看著黄石,表情冷冷的。

    黄石被这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

    其它人也噤若寒蝉。

    等所有人都不敢与他对视后,黄言冷声说道:“官家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他这是给我们自己处理的机会。黄岭的话,已经犯了大忌。”

    確实是大忌。

    官家起势,確实和黄家有一定关係。

    可你把功劳全算到黄家身上,算到一位黄氏女身上,就太过分了。

    而且还是在大庭广眾下说的。

    换作他们是官家,早就动手了。

    李林只是警告,很给皇后和岳父面子了。

    黄石问道:“族长,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弟弟?”

    “不处置他。”

    所有人都愣了下。

    隨后黄言淡淡说道:“黄氏————分家。”

    咣当。

    有杯子从桌面上掉下,摔了个粉碎。

    当黄氏分家的消息传到宫中的时候,李林坐在天和殿中,轻轻点头。

    这事他没有让黄磬知道。

    因为让她知道,这女人肯定会伤心的。

    ——

    不是为黄氏伤心,而是伤心自己给丈夫带来不好的流言。

    事实上,说李林靠黄磬起家,吸她龙气,李林是一点都不介意,但这话黄磬可以说,李林自己可以说,甚至其它世家的人可以说,就是黄家的人不能说。

    这是立场问题。

    也是情分的问题。

    时间又过去几天,这天晚上,假太阳又再次升空。

    只是————这次没再有巨大的龙瞳出现。

    任由这假太阳,在夜空中掛了已近三个时辰。

    將黑夜变成白天。

    京城的百姓们,很是平静。

    李林站在城墙上,看著高空的烈日,再看著中心那一抹黑点,表情平静。

    紫凤落在他的身边,问道:“准备要动手了吗?”

    李林点头:“你飞到高空,监视它,远远跟著它,我和素忘隨后跟来。”

    “好。”

    紫凤化成一道紫光,飞上高空。

    隨后,素忘从空中降落下来,她刚才去南方某处,吃了几只大肥蚕才回来的。

    补充体力。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跟在李林身边。

    其实他们之间也不需要说话,毕竟现在李林的几个女人,都是他的契约兽宠,互相之间,已经心意相通。

    虽然做不到隔空对话,但大概的意思,是能传达过去的。

    比如说————她们能感到李林此时的心情,也大概知道他想做些什么。

    没多会,柳螭和柳蜃也过来了。

    两人落在李林身边。

    柳蜃特別活泼,她直接抱著李林的手臂,笑道:“李林,我们能做些什么?”

    她更喜欢叫名字,而不是称呼官人。

    李林指了指京城中某个方向:“那里有个天外来客,你们叮死他。如果他有不对劲的举动,杀无赦。”

    “好。”

    两人轻轻点头。

    现在她们两人都已经和李林契约了,不再害怕御兽宗的御兽心法,李林放心地让她们去监视席文伦。

    “官人小心。”

    柳螭向李林盈盈欠身,然后和柳蜃一起离开了。

    素忘靠近李林身边,她眼眉笑著,说道:“官人,前段时间你去了灵域,可见到大公主真身了?”

    “自然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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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何感想?”

    “很美。”

    素忘听到这话,表情放鬆了许多:“这就好,我还担心你会害怕呢。”

    “你很担心我会害怕?”

    素忘点头承认:“毕竟那可是烛龙啊。天底下,就没有几个不怕她的。”

    “你怕吗?”

    “有点。”素忘笑了下:“以前的大公主,真的好凶的。”

    “有多凶?”

    “我不能说,你以后自己问。”

    好吧。

    两人说话间,高空中的假艷阳已经黯淡下来。

    阳光渐渐消失,天地再次回到夜晚。

    李林说道:“该动手了。”

    素忘眯眼笑道:“好。”

    两人同时飞入夜空。

    另一边,宵明喘著气,从夜空中飘落下来。

    尝鲜真人、王灵官、猪诡三人已经在这里等著了。

    “辛苦了。”王灵官语气平淡地说道。

    宵明轻轻点头,隨后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大公主没有出来,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尝鲜真人思索了会,说道:“按理说应该成功了,但不知为何,我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王灵官笑道:“你太多疑了,剑仙。拿出你当年的霸气来,现在大公主陷入沉眠,或者无力再管外事,我们该杀入皇宫,把李林那个狗皇帝弄死了。”

    宵明拿出那根发黄的骨枪:“让我休息一个时辰如何,化成烈日真的很累的。”

    尝鲜真人问道:“时不我待,要不你吃块猪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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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宵明看向猪诡,摇摇头:“我会吐出来的。”

    “那算了。”尝鲜真人將自己最后一粒灵气丹拿了出来,交给对方:“那你吃粒丹药吧,我再给你一刻钟的时间休息。”

    “有灵气丹的话,就足够了。”

    王灵官听到这话,將金色的葫芦从背后拿了起来。

    他已经有点等得不耐烦了。

    只要把李林杀了,剑仙承诺將百花羞从灵域中捞出来。

    想到以后搂著百花羞的小日子,他就激动不已。

    宵明吃了灵气丹,开始盘坐运气。

    尝鲜真人看向猪诡。

    这头母猪人形態下的容貌,其实还是挺好看的,但就是胸口那一排的雷子,让人有些接受不了。

    尝鲜真人看著她,冷冷说道:“待会打起来,你就悄悄进入京城,找机会多吃些武人或者狩灵人,明白吗?”

    “奴婢听主人的。”猪诡十分乖巧听话。

    尝鲜真人正要继续说话的时候,他猛然抬头,双眼中儘是寒芒。

    “上方有人。”

    其它人抬头,即使是宵明,也强行从打坐运气的状態中挣扎出来,看向天空。

    夜空漆黑,除了银月和些许星光,再也看不到其它。

    但几人都不是凡人,目力极佳,他们能看到一个紫色的小点,在高空中移动。

    “紫羽大鹏鸟。”尝鲜真人气笑了:“好好,当年我是看在故人的份上,才没有將她列为美食,现在她倒是敢来找麻烦了。”

    “星剑,起!”

    尝鲜真人哼了声,右手中多了把由星光做成的小剑。

    隨后这把小剑迸射出去,化作一道白光,拖著无数的星光尘影,射向高空。

    嗖!

    紫影躲了过去。

    尝鲜真人愣了下,眼中带著不可置信:“她的飞行速度,是不是快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