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夏沉默了片刻,然后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望向洞穴顶部那些微微闪烁的阵纹。
“不要太过纠结此事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抓紧时间恢复实力,这才是当务之急。只有恢复了实力,我们才有随机应变的资格,否则,就算机会摆在面前也抓不住。”
南宫绮丽靠在他肩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苦笑。
“我的主宰核心……破损严重。”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洞穴外隐约传来的混沌风声淹没,“那道乌光的冲击正面打在了斩神鼎上,斩神鼎与我心神相连,反噬之力直接作用在我的主宰核心上。我探查过了,核心表面有三道裂纹,其中最深的一道几乎贯穿了整个核心,想要完全恢复到巅峰状态,恐怕很难了。”
楚夏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主宰核心是主宰者一切力量的根本,核心受损意味着修为会持续流失,更意味着后续的修炼和突破都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对于南宫绮丽这种刚刚突破七阶、正应该大展宏图的主宰者来说,这无异于晴天霹雳。
但他的眉头很快便舒展开了。
“不着急。”
楚夏的语气依旧平稳,“这里毕竟是万界城,整个万界位面最顶尖的资源都汇聚在这里。顶级的奇物秘宝绝对不少,现在局面如此混乱,那些原本被各方势力层层守护的宝库和秘藏,多半已经成了无主之物,我正好可以浑水摸鱼,或许能帮你寻到一两件疗伤的极品宝物。”
南宫绮丽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惶:“不行,外面太危险了……”
“留在这里也未必有多安全。”
楚夏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但坚定,“我们藏身的这颗小行星虽然偏僻,但混沌势力迟早会搜索到这里,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而且我不会去碰那些九阶混沌主宰所在的区域,只在边缘地带搜寻,风险可控。”
南宫绮丽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重新响起,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
“对不起。”
楚夏愣了一下。
“拖累你了。”
楚夏看着她那张苍白而自责的面容,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修长有力的手指穿过她散落的青丝,扣住她的后脑勺,然后用力将她整个人按在了自己怀里。
南宫绮丽的身体猛地一僵。
“说这些干什么。”楚夏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在说话,“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宠你谁宠你。”
南宫绮丽的耳根在一瞬间变得通红。
那种红不是害羞时淡淡的绯红,而是从耳根到耳尖整个耳朵都在发烫的血红。
她的身体僵硬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才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放松了下来。
她没有反驳。
以她的性格,若是换作平时,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一定会冷哼一声,然后板着脸说几句“谁是女人”“少自作多情”之类的话。
但现在,她只是将脸埋在楚夏的胸口,鼻尖抵着他衣襟上残留的淡淡火焰气息,一言不发。
她的双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裘皮下伸了出来,轻轻地环住了楚夏的腰。
那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但手指却攥得很紧,紧紧抓着他背后的衣料,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楚夏感受到她身体微微的颤抖,没有再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洞穴里很安静,只有葬业之火在楚夏体内流转时发出的微弱嗡鸣,和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阵,楚夏终于站起身来。
他怕再抱下去,他会克制不住的。
现在南宫绮丽毕竟是伤员,楚夏可不敢乱动。
“你藏好了,我出去探探。”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便在原地缓缓消散,化作一道赤金色的火光顺着洞穴的裂缝无声无息地涌了出去。
南宫绮丽看着那道火光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拿起手边一颗帝品丹药送入口中,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运转斩神领域修复伤势。
……
楚夏将气息身形隐匿到了极致。
葬业之火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循环,将所有的能量波动都牢牢锁死在经脉之内,从外面看他就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在废墟的阴影中无声穿行。
这一次他选择朝着万界城中心区域的方向进发。
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边缘地带虽然相对安全,但那些真正藏有顶级宝物的宝库和秘藏,绝不可能建在荒郊野外。
万界城的上城区是万界位面最核心的圣地,那些顶尖强者和古老势力的洞府和宝库,大多集中在靠近中心的区域。
只有往那里去,才有机会找到能修复主宰核心的极品宝物。
当然,风险也更大。
中心区域是混沌势力重点占领的区域,各种高阶混沌主宰的气息在那里交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威压网络,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
他贴着地面的阴影快速移动,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破碎的建筑残骸之间穿梭。
头顶那片漆黑的天幕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万界城曾经璀璨的星空被混沌迷雾彻底遮蔽,只有偶尔闪过的一道幽蓝色光芒能在黑暗中撕开一道短暂的裂口。
刚离开小行星所在的区域不到半个时辰,楚夏便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片战场。
那片战场的规模大到了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的程度。
数百颗大小不一的星辰碎片散落在方圆数万里的虚空中,每一颗碎片都残留着激烈战斗的痕迹。
虚空中漂浮着数不清的尸体。
那些尸体密密麻麻地散布在战场各处,楚夏粗略扫了一眼,数量至少在数千以上。
他们身上穿着的衣袍质地各不相同,有的身着华丽的锦绣长袍,有的穿着精良的战甲,有的则是一身朴素的道袍。
但此刻,这些人都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在虚空中缓缓飘浮,像是一片无声的尸海。
而在这片尸海的正中央,躺着一具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尸体。
那是一头混沌主宰,体型比楚夏之前见到的那头深蓝色巨兽还要大上一圈,光是它的头颅就有数百丈方圆。
它的身体呈长条形,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甲,背部沿着脊椎长着一排狰狞的骨刺,每一根骨刺都有数十丈长,断裂处还在渗着漆黑的血液。
它的胸腔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窟窿的边缘残留着被烧焦的血肉和被某种高温能量汽化的鳞甲碎片。
致命伤在头部,一道纤细却深不见底的剑痕从它的眉心贯穿到后脑,将整个头颅劈成了两半。
剑痕中隐约还能看到残留的法则之力在闪烁微光,那是某种极其纯粹的杀伐法则,即便在出剑者已经死去之后,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利感。
楚夏的目光从混沌主宰的尸体上移开,落在了它周围那些修行者的尸体上。
那些尸体的数量最多,分布也最密集,显然他们都是围攻这头混沌主宰的主力。
从他们尸体上残留的法则波动来看,这些人的修为大多数在四阶到六阶之间,为首的几人则是七阶的水准。楚夏数了一下,光是七阶主宰者的尸体就有七八具之多,每一具都保持着临死前全力出手的姿态。
这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结局。
围攻混沌主宰的修行者们拼光了最后一个人,终于在临死前给了这头混沌主宰致命一击。
而混沌主宰倒下的同时,也将周围所有活着的人全部拖入了死亡。
楚夏悬浮在战场边缘,沉默了数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朝那具混沌主宰的尸体飞去。
混沌主宰的尸体本身就是一件价值不可估量的宝物。
它们的血肉中蕴含着极其精纯的能量,最有效率的利用方法,就是炼制成血丹。
虽然眼前这头混沌主宰的实力大概只在七阶左右,但应该也能炼成一枚血丹,肯定不能错过。
楚夏将手按在混沌主宰的尸体上,葬业之火从掌心中涌出,赤金色的火焰沿着尸体的表面快速蔓延,将它整个包裹了起来。
混沌主宰的血肉对大多数主宰者来说是无法直接利用的,因为它们体内蕴含着极其霸道的混沌法则,会侵蚀和污染主宰者自身的力量体系。
但葬业之火专克一切混沌负面能量,能够将混沌主宰血肉中的混沌法则焚烧殆尽,只留下最纯粹的能量精华。
赤金色的火焰在混沌主宰的尸体上熊熊燃烧,墨绿色的鳞甲在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浓烈的黑色烟雾从尸体上升腾而起——那是被葬业之火炼化出来的混沌杂质。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混沌主宰庞大的尸体在火焰中逐渐缩小,最终被炼化成了一颗约莫拳头大小的暗红色血丹。
血丹表面流转着墨绿色的纹路,那是残留的混沌法则被葬业之火封印后形成的纹路。
楚夏将血丹收入体内世界,随后又绕着这片战场仔细搜索了一遍。
那些死去的修行者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储物法器。
楚夏从他们的尸体上一一将那些储物法器收集起来,他粗略清点了一下,大大小小的储物法器加起来足有四百多件,其中有几件散发出的法则波动极其精纯,显然是七阶主宰者级别的藏品。
“诸位道友,虽然互不相识,但拿了你们的遗物,自然要帮你们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