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修远重新回到锡耶纳那家酒店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的八点多。
从公寓那边闪现过来的他,一进来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淡淡香薰气息,同时暖意也扑面而来。
房间里灯火通明,所有照明灯几乎都开着,显得空空荡荡。
并没有预想中那个可能会扑上来的大龙崽,这时林修远才忽然想起。
白天他还在尼斯的时候,就在KrystaI的手机里收到了她的信息,说她和李居丽两人跑过去罗马那边了。
事情的原委并不算太复杂。
主要是她们在罗马的一位老朋友,早年间脱离了娱乐圈,在当地经营起了一间颇有格调的买手店。
对方从社交媒体上得知大龙崽和李居丽正在义大利旅行,便热情地发出了邀请,希望她们能过去坐坐,叙叙旧情。
同时也希望两人能顺便帮忙在网络上宣传一下她的店铺。
对於这样的邀约,大龙崽和李居丽都觉得没什麽不妥,便欣然答应了。
不过,那是她们两人的私交,与朴孝敏的关系并不算密切,她们自然不好替朴孝敏做主答应同去。
所以三人商量了一番,考虑到林修远还在这里,便做出了一个折中的安排。
那就是让朴孝敏留在锡耶纳,等林修远回来之後两人结伴前往机场,开启返程。
当然,作为公众人物和人妻选手,两人同行可能引发的绯闻还是需要谨慎规避的。
因此,几人仔细查看了航班线路後,统一决定返程的前半段,由林修远和朴孝敏一同从佛罗伦斯飞往中转站杜拜。
而後半段从杜拜飞回首尔的航程,则四人汇合一起行动。
这样一来,既避免了林修远与朴孝敏长时间单独同机的敏感画面,最终又能一起回去,省得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麻烦。
理清楚情况後,林修远也是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连续几日的奔波,加上昨夜与Jessica的久别重逢,还有今天逛了一天,身体确实积累了些许疲惫。
於是伸过懒腰後便拿起手机,转身再次走进了宽敞的浴室。
这次倒不再是闪击某个地方,眼下林修远只是想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
所以简单的冲了下身子後,就跨进旁边那个看起来颇为舒适的按摩浴缸。
任由那水流柔和地冲击着肌肉,林修远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准备好好的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然而这份安宁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他刚坐进浴缸没多久,外间的客房门上,忽然传来了「叩、叩、叩」几声清晰的敲门声。
这个时间点————
一如前几天晚上的情形,能在此时过来敲房门的,除了住在隔壁的朴孝敏,大概也不会有别人了。
因为其他两位都已经在罗马那边了。
猜到情况的林修远低头看了眼自己泡在水里的状态,显然不适合立刻起身开门,於是擡高声音朝着大门方向喊了一句,「我在洗澡呢,等一会儿。」
果然,随着他喊了之後,敲门声停了下来。
不过片刻的寂静之後,被他放在浴缸边沿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铃声也随之响起。
林修远伸手拿过,看了眼来电显示便划开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朵。
「喂,孝敏,我在泡澡呢,怎麽了?」
电话那头传来朴孝敏的声音,语气听起来有些微妙,「我还以为你死哪去了呢,一整天都没见人。」
她这话若是让不明就里的外人听了,或许会误以为是在撒娇抱怨。
只是这带着点亲昵的埋怨,但在他们此刻的语境下和身份下,却显得有些突兀和奇怪。
不过林修远却没在乎什麽,随口应付道,「忙点事情去了,刚回来。」
电话那头的朴孝敏听完沉默了一两秒,没多问,只是换了个话题,提出了一个建议。
「那个,我今天休息得有点多,感觉晚上可能睡不着。一会儿去喝点如何,就当助眠了。」
说完,她似乎又担心林修远会误解什麽,很快地补充了一句,刻意强调了地点。
「是去酒店的酒廊那边,顺便我有点饿了,可以吃点东西。」
浴缸中的林修远微微挑起眉毛。
这个提议本身没什麽,但在这个时间点由朴孝敏主动提出,总让人觉得有几分耐人寻味。
不过他也没什麽理由拒绝,所以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行啊,那你先过去吧,我收拾一下就来。」
「好,那我在酒廊等你。」朴孝敏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过了一会。
迅速清洁结束的林修远,换上乾净的衣服,头发也只是用吹风机随意吹了几下,便匆匆出了门。
作为国内社会长大的好娃娃,他潜意识里总觉得让女性等待太久不是太好。
这边酒店的行政酒廊并不像大城市那样,位於高层,而是在後院那边,环境雅致安静0
而这个时间点客人已经不多,只有零星几桌。
柔和的钢琴曲似有若无地在空气中流淌,暖色调的灯光营造出舒适慵懒的氛围。
从客房出来的林修远,刚走进来,便一眼就看到了靠窗位置的朴孝敏。
对方坐在了一张双人沙发上,面前的椭圆形小桌上摆放着一瓶已经打开正在醒着的红酒,两只晶莹的高脚杯,还有几碟精致的佐酒小食。
见林修远走过来的朴孝敏也跟着擡起手,幅度不大地朝他招了招,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这边。」
走近的林修远,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随着他的坐下,朴孝敏的目光也是在他还带着明显湿气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瞬,嘴角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怎麽不把头发完全吹乾再出来?现在天气凉,容易感冒的。」
「反正又不到外边去,酒店里暖气这麽足,没关系。」林修远不以为意的回答着,整个人放松靠向椅背。
下一秒,目光被桌上的食物吸引,然後很不见外用叉子叉起几根金黄的薯条,送入口中。
薯条炸得酥脆,味道不错。
看着他就这麽自然地开吃,朴孝敏也有点好奇,「你晚上也没吃东西吗?」
「我吃过了啊。」林修远因为咀嚼着,所以有些含糊的回答了对方。
然後反问回去,「你呢?没吃麽。」
闻言,朴孝敏撇了撇嘴,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今晚一个人懒得出去找餐厅,就叫了客房送餐。结果一点也不好吃,就没吃几口。」
说着她也俯身向前,用指尖拈起一片烤得焦黄的面包干,咔嚓一声咬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接着更是将盛着面包乾的小碟往林修远那边推了推,「修远你试试这个面包干吧,烤得很香很脆,我觉得还挺好吃的。」
林修远点点头,也拈起一片尝了尝。
确实烤得火候恰到好处,麦香浓郁,带着淡淡的咸味和罗勒的香气。
两人就这样,见面後没寒暄几句,便默契地开始「哐哐哐」地消灭起桌上的小吃。
气氛因为这简单的共享食物,而变得松弛自然了许多。
直到服务员将朴孝敏之前点好的主菜,一份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送上来,这个埋头苦吃的场面才告一段落。
作为男性,林修远主动拿起刀叉,开始切割牛排。
同时目光也不经意间,反覆的落到对面的朴孝敏身上。
不知是为了在酒廊这样相对正式的场合保持得体,还是为了拍照出片更有氛围感,今夜朴孝敏的穿着,与前几天休闲居家的模样截然不同。
内搭是一件浅驼色的修身薄款针织衫,完美勾勒出身形曲线。
外面则松松地披着一件同色系,版型宽松的oversize西装外套。
可如果仅仅如此,林修远或许只会觉得她今晚打扮得比较用心,并不会反覆欣赏。
那真正让他目光偶尔流连的,是西装外套之下,那下衣失踪的搭配法则下,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
一条质感极佳的黑色丝袜,从西装外套的下摆边缘延伸出来,包裹住小腿,没入脚上那双黑色高跟鞋中。
没有刻意暴露什麽,但这种若隐若现的高级感,反而透出一种更为含蓄而致命的性感,随性又时尚。
这时候,对面的朴孝敏也是察觉到了林修远那不时扫过的目光。
於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似乎这正是她期待中的反应,并且为了给这微妙的氛围再添一把火,她更是做出了一个更大胆的动作。
放下手中的叉子,身体微微向前倾,附身靠近桌面。
对面的林修远,此时正俯身专注於切牛排。
於是,两人的脸在铺着白色桌布的小方桌上方,骤然拉近了距离。
近到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的倒影,近到呼吸间温热的气息似乎都交织在了一起,带着淡淡的红酒香和女士香水後调温暖的木质香。
在这个极近的距离里,朴孝敏缓缓擡眼,直直望进林修远的眼睛,红唇轻启。
带着一种蛊惑般的轻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中已久的问题,「修远,你觉得我跟智妍比的话,谁更好啊?」
这个问题来得非常突兀,又直指核心。
酒廊柔和的灯光洒在她精致的妆容上,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试探,有好奇,但更多的是看不出的复杂。
望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精心装扮过又带着明显诱惑意味的脸,林修远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将盘中最後一大块牛排切开,然後才将刀叉并排放在盘边,发出轻微的「叮」一声。
接着坐直了身体,稍稍拉开了两人之间过於接近的距离,目光平静地回视着朴孝敏。
嘴角带着一抹笑意缓缓开口,「孝敏啊,你这手段是不是有点太幼稚了?」
语气很平静,有种看穿把戏的调侃,「非得用这种以身试险的方式,亲身来考验一下我跟智妍之间的情况麽?看看我会不会在你面前说她的不是,或者会不会对你有什麽别的反应?」
被林修远如此直白地拆穿意图,朴孝敏的脸上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窘迫或脸红。
反而也向後靠回了沙发背,表情变得坦然了许多,甚至耸了耸肩。
「没办法,」
端起红酒杯,朴孝敏轻轻晃动着里面暗红色的液体,目光落在杯壁上,「你们几人玩得太夸张了,作为朋友,作为姐妹,我是真的有点担心她们啊。」
朴孝敏的这个立场和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又带着一种关心则乱的无奈。
以至於林修远听完後也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嗯,能理解。」
然而下一句话,却让刚刚缓和的气氛再度微妙起来。
只见林修远身体再次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有些灼热,紧紧锁住朴孝敏的眼睛。
「可是,孝敏啊,你就不担心我顺着你的想法和期待一路说下去麽?比如,说些你想听的话,或者做出点你预料之外的回应。骗人什麽的,我虽然不是专家,但多少还是有点经验的哦。」
朴孝敏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自信与得意的表情,「我又不是什麽傻瓜,真话假话虚情还是实意,我还是能分辨几分的。」
然而看着她那个小表情的林修远,却是想到了一个非常好玩的念头,打算就此好好地给她上一节课。
让朴孝敏知道知道什麽叫「系统爸爸」,什麽叫「深蓝加点」,什麽叫「命运之子」!!!
於是他接下来的话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朴孝敏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真的麽?那麽请问一下,以前你被人诈到酒吧,然後被那些所谓的朋友架在那儿,硬要给你介绍男朋友的时候————你最後是怎麽逃掉的啊?」
「轰————」
这句话仿佛带有魔力,又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个被尘封已久,连朴孝敏自己都快忘得差不多的记忆盒子。
整个人的脸色在刹那间变了,刚才的从容和试探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微微收缩,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拿着酒杯的手指倏地收紧,指节甚至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眼神直直地,死死地盯住了对面那个面带微笑的家夥。
酒廊里轻柔的背景音乐,周围客人低低的谈笑声,似乎都瞬间退远,变得模糊不清。
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他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