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的冬天。
风不大,但往骨头缝里钻,这种冷跟温度没多大关系,穿三件和穿五件的区别,无非是从冷得发抖变成冷得不那么抖。
“喂,老墨,你说天京冷一些还是咱们这边感觉冷一些?”
方俊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
林墨瞥了他一眼,就是你小子挑起对立是吧。
每年冬天都要拉出来辩一次。
南方人和北方人关于谁更冷的争论,堪比甜咸豆腐脑咸甜粽子之争,永远不会有结果。
“肯定天京更冷,都下雪了,零下好几度,但那边干燥,你裹严实了就没事,咱们这儿不一样,湿气往衣服里渗,穿再多都白搭。”
羊城的湿度常年在百分之六十到九十之间,最干的时候都有百分之四十。
说白了,北方的冷是物理攻击,多穿点就能扛,但架不住温度一直往下跌。
南方的冷是魔法攻击,防御值加再高也没用,就算在零上,也能给你零下的体验感。
“道理也简单,干燥的手贴在冰上,热量传导慢,你还能撑一会儿,湿透的手贴上去,那就是透心凉心飞扬。”
“亏你还上过九年义务教育,懂不懂什么叫热传导?”安岳鑫果断嘲讽。
方俊:“理论是理论,我怎么知道天京会不会没那么那么冷。”
林墨点头,“确实没那么冷,毕竟室内有暖气。”
方俊和安岳鑫都沉默了。
出了长寿路地铁,直接来到了商场上面。
远远就看见麦当当甜品站门口,两个女生正站在那里吃雪糕。
大冬天吃雪糕,也是狠人。
姜云露吃着甜筒,旁边是褚苗苗,两人有说有笑,褚苗苗身后跟着两名保镖,穿着深色外套,站在三米开外,不远不近。
这两名保镖都是褚苗苗的。
现在的姜云露出门已经不需要带保镖了。
但褚霖甜放心不下自己女儿,自然会安排上保镖的。
“喔!两位大小姐,这么早就到了。”安岳鑫挥手招呼。
他本来想把麦楚雯也叫上的,结果人家家里有安排,要去天京路。
天京路和上下九是羊城齐名的商业老街,基本上不是去天京路就是去上下九了。
“也没到多久,就比你们早一点点而已。”
姜云露吃着雪糕,扫了眼眼前的几个人。
她嚼着脆皮,随口说了句:“说起来,我以前还真没怎么逛过上下九。”
毕竟大小姐行程太多了,不是这的补习辅导,就是那的训练班。
也就是认识了林墨之后,生活才变得多姿多彩。
加上现在也习武了,除了一些必要的辅导家教要请,其他没必要的事情都被直接叫停了。
方俊走到跟前,看了一眼两人手里的甜筒,忍不住说:“这么冷的天你们还吃雪糕?”
“冬天吃才对。”姜云露理直气壮,“不容易化,能慢慢吃,多划算。”
这话说得,好像吃雪糕是个经济学问题。
不过她确实不怕冷。
习武之后,气血充盈的人,冬天穿少两件都没事。
当然了,就算没练武,她也照吃不误。
姜云露对甜筒的执着跟天气没关系。
褚苗苗在旁边补了一句:“而且麦当当的雪糕第二个半价哎。”
“我也想吃一个,你要吃吗?”
罗瑞玉扭头看向方俊。
其他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方俊身上。
那眼神,怎么说呢,很统一,很默契,带着浓郁的揶揄。
方俊面不改色:“好,给我来一个。”
“嘁!”众人发出整齐划一的嫌弃声。
“你们是羡慕嫉妒恨。”
谢雨灵笑出了声:“别给他了,给我吧。”
罗瑞玉也笑了:“行,给你。”
方俊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了起来。
林墨走到方俊旁边,拍了拍他肩膀。
“没事,我和安岳鑫吃一个,保证落下你。”
方俊:“你也没打算放过我。”
最后方俊自己跑去买了两个。
方俊这个人,宁可在零下的体感温度里吃两个雪糕冻到牙疼,也绝不浪费一个半价的机会。
安岳鑫评价:“你这不是省钱,你这是在用生命捍卫性价比。”
方俊一手一个甜筒,左一口右一口,吃得坦坦荡荡:“你不懂。”
几个人沿着骑楼底下慢慢走。
上下九这条街,两边的老建筑保留着民国时期的风格,骑楼连成一片,底下是各种店铺。
平时就热闹,临近春节更不得了,街上,头顶的老榕树枝丫间,全挂满了红灯笼。
一串一串的,风吹过来晃几下,红彤彤的,年味一下子就出来了。
路边摆摊的多了起来。
卖春联的、卖福字的、卖中国结的,还有卖那种金色字体剪纸的。
一个大爷坐在小板凳上,当场写春联,毛笔蘸了金粉墨,龙飞凤舞,围了好几个人看。
褚苗苗拉着姜云露和谢雨灵凑过去,看了半天,拿着神笔心里跃跃欲试。
然后就被另外两人给拉走了。
至于保镖,距离几人十米之外的地方。
褚霖甜交代过,有林墨在,就不用担心褚苗苗的安全。
过年这种气氛是有感染力的。
女生们的兴致明显高了起来,走两步就要停下来看看这个摸摸那个。
谢雨灵在一个卖银饰的摊位前蹲了五分钟,最后买了一对耳环,十五块钱。
罗瑞玉在旁边说好看,谢雨灵大手一挥,又买了一对送她。
男生们跟在后面,充当拎包以及负责站在原地等待的工具人。
安岳鑫小声跟林墨说:“咱们不是来买衣服的吗?怎么逛了二十分钟还没走出这小半条街?”
“急什么,现在还不是周末,人还不算多。等到周六你再来试试,走路都是被人流推着走的。”
安岳鑫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闭嘴了。
几个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老字号的糖水铺,姜云露又要进去。
方俊举着还没吃完的第二个甜筒,一脸生无可恋。
就在这时候,林墨裤兜里的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名字,眉头一挑。
PS,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有种猛猛填坑写结尾的即视感。
但不行,因为我还有大学篇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