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来电显示,林墨按下了接听键。
“喂,三叔。”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才传来声音,不远不近的那种客气。
“林墨啊,最近好吗?”
林墨的神识瞬间扩散。
一座工厂的茶水间里,三叔林玉华正靠在饮水机旁边,一只手端着保温杯,另一只手举着手机。
工服袖口挽了半截,工作证松松垮垮搭在胸前,看起来是趁休息的间隙打的这通电话。
身边并没有林墨不想看到的人。
林墨语气也跟着松了松。
“挺好的,三叔,你还好吗?”
“哎,老样子,忙。”
林玉华喝了口水,像是随口提起一样,“对了,快过年了,年三十来三叔家吃饭吧,你婶子说今年叫上你。”
林墨的脚步慢下来,和前面几个人拉开了两步距离。
街上人声嘈杂,有小贩在吆喝清仓甩卖,有小孩在闹着要吃零食,他就站在这些热闹的边缘,安静地想了几秒。
虽然三叔没有帮过他什么,但至少他也没有趁人之危踩自己一脚,所以林墨其实对三叔没有什么恶感。
只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
“三叔,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没有了,都是自家人。”
自家人...这话存疑了吼,不过林墨也无所谓。
“好的三叔,那我到时候上来吃饭。”
“好好好。”林玉华的语气明显轻快了些,又问,“你那边怎么那么吵?逛街呢?”
“在上下九,买两件过年穿的衣服。”
“哦,年轻人嘛,该逛逛。那你先忙,我也该回工位了,回头见。”
“嗯,三叔再见。”
两人并没有寒暄太多就挂断了电话。
林墨把手机揣回兜里,没急着走,就站在原地看了一眼。
神识里,三叔放下保温杯,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切到微信,点开一个对话框。
备注名字是林玉成。
林墨的大伯。
三叔按住语音键,凑近手机说了一句:“我已经叫了林墨回来吃饭,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语音条发出去之后,三叔又补了一句:“如果真的想修复关系,到时候你就少说两句,少摆长辈架子。”
林玉成那边没有立刻回复。
林墨把神识撤了回来,挑了挑眉。
这个大伯,也不知道是想干嘛,不过无所谓,鸿门宴也好,真心实意也罢,林墨都无所谓,反正他可以和这一家人断亲,甚至勾勾手指就可以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但那样就不符合他的本心了。
明明同样是亲戚,却是两副面孔。
反倒是林墨的舅舅,两人虽然以前没怎么见过面,但后来舅舅对他还是很好的。
想想看舅舅也快出狱了,柳政早就跟他说过了,舅舅在狱里行为良好,大概加上一些潜移默化的面子,会比上辈子更早出狱。
舅舅的事情,他不会多插手。
反正舅舅后面还是会继续做生意的,也会变得有钱。
所以林墨并不打算暴露太多自己。
这里,有他自己的思量。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道理他都懂。
只不过,并不是谁都能升,升上去的未必感恩,没升上去的一定怨恨。
收起手机,林墨抬头看去,几个女生已经抱着一堆衣服在挑了,这条街上的店铺大多是批发回来零售的,价格比商场便宜一大截,款式也跟得上。
而男生们也都继续充当工具人。
林墨也走了过去。
谢雨灵看向了林墨,目光清明,很明显她的神识留意到了林墨在打电话。
“怎么了?”谢雨灵的声音直接出现在林墨脑子里。
“没什么,三叔叫我年三十过去吃饭,不过背后是大伯的意思,大概是鸿门宴之类的吧。”
“鸿门宴?”
“大概率,不过鸿门宴也得看谁坐主位。”
谢雨灵没再多问,从衣架上抽出一件灰蓝色的大衣,在身前比了比,又放了回去。
“那你注意点点。”
“放心,他们难道能比那些能力者更棘手吗?”
林墨无所谓地应了一声,随手翻了翻挂着的衣服。
“怎么样都要去看的,反正往年我都是回外婆家吃饭,就算在三叔家吃不上,我也来得及赶回去外婆家。”
毕竟羊城和鹤城没有离得太远。
以林墨的实力,转眼间就能到。
“老墨,你怎么呆在这里呢,选点那边的衣服嘛,打六折呢。”
羊城是全国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聚集地,所以这里的衣服会很便宜,质量也不错。
当然了,如果去白马、布匹市场那些地方买衣服,会更便宜。
林墨自然也是挑选着衣服。
因为没有长辈在,所以他们选的都是自己比较喜欢的款式,包括一些外套什么的。
旁边,罗瑞玉举着一件酒红色的收腰短款棉服,冲方俊喊:“怎么样这件?”
方俊歪着头看了两秒,摇头。
“颜色太老气了,你才多大,穿这个像我妈过年去打麻将。”
“你才像你妈!”罗瑞玉把衣服拍回架子上,“那你说穿哪件。”
“我肯定像我妈啊。”方俊嘟囔了一句,然后环顾了一圈,从角落里扯出一件米白色的连帽羽绒服,往罗瑞玉肩上一搭。
“这件,干净利落,而且你皮肤偏深,穿白色能把光反脸上,穿浅色好看。”
罗瑞玉低头看了看,拽着衣服转了个身,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
“行吧,听你的,我去试试看。”
她拿着衣服往更衣间走,还顺手把包甩给了他,方俊条件反射地接住,一脸无奈。
等罗瑞玉进了更衣间,安岳鑫凑到方俊旁边,肘了他一下,压低声音。
“喂,你看啊,大玉跟你多自然,什么事都听你的,我觉得你俩比你跟蔡君煌合适多了,要不......”
方俊连看都没看他,继续翻衣架上的卫衣。
“蒜鸟蒜鸟,我现在不想这些东西,一切等终考之后再说吧,而且大玉明显把我当兄弟,我还泡她的话,那我诗人?”
“所以别瞎起哄,搞得大家都尴尬。”
方俊其实现在对感情是恐惧的,所以下意识就是拒绝安岳鑫的提议。
“那好吧。”安岳鑫也没坚持,毕竟方俊一点都不扭捏,那说明他的意志十分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