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所及,是一片昏红与暗沉交织的世界。
灼热的空气,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涌入每一个人的喉咙。
天空被浓密的火山灰云笼罩,灰白色尘埃不断从空中飘落,沾满了每个人的头发、肩膀,高温空气模糊了视线。
“好热!”
“这,这里是哪里?”
“我们不是在火之国吗?”
短暂的茫然后,开始响起压抑不住的惊惶与骚动。
数千名幸存的联军忍者,以及一些同样茫然的白绝,脚下是焦黑一片的崎岖地面,还没从之前都城的厮杀中回过神来。
千手扉间站在人群稍前的位置,扫过周围的环境。
但很快,他便察觉到自己摆脱了秽土转生的控制,下意识低下头,看向自己布满细微裂痕的手掌。
原本那股强行驱动他意志和身体的束缚力消失了。
这里已经不是忍界了吗?
千手扉间瞬间意识到了这一点。
轰隆隆!
就在这时,脚下的大地剧烈震颤起来,焦黑的地面在呻吟中裂开,灼热的气流和硫磺味从中喷涌而出。
“小心!”
“是地震吗?”
惊呼声中,千手扉间已然抬起头,目光瞬间锁定了震动的源头。
不远处,庞大到仿佛支撑天穹的粗矮大山,正在发出沉闷的咆哮!
那是火山!
而且是正在喷发的活火山!
火山口浓烟滚滚,炽亮的红色光芒将上方翻滚的灰云映成暗红色。
轰!!
伴随着一声仿佛要撕裂耳膜的轰鸣,赤红灼热的岩浆,从火山口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连接天地的火柱。
无数房屋大小的巨石燃烧着熊熊烈焰,密集如雨的炽热岩浆被抛向高空。
在火光中如陨石般拖着黑烟尾迹砸向大地,朝着火山周围广袤的区域无差别覆盖轰击!
“隐蔽!找掩体!快躲开!”
千手扉间的喊声在巨响的余波中传来。
但已经有些迟了。
砰!咔嚓!
“啊!”
“救……”
惨叫声、血肉骨骼被砸碎的声响瞬间此起彼伏。
燃烧的巨石直接砸中在来不及散开的联军忍者中,将他们碾成肉泥,炽热的高温又将血肉碳化,留下焦黑的痕迹和刺鼻的臭味。
联军忍者们惊骇欲绝,连忙用忍术制造掩体,但在这种天地之威面前,个体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嗡嗡嗡!
在千手扉间阴沉的目光注视下,粘稠灼亮的岩浆从火山口喷涌而出,就像是煮沸的米粥溢出锅沿。
顺着焦黑的山体沟壑,化为数道汹涌的熔岩河流,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山下,也就是联军众人所在的方向,奔腾而来!
岩浆所过之处,空气被高温炙烤得疯狂扭曲,发出噼啪的爆响,连视线都变得模湖。
速度太快了!
照这个趋势,用不了一分钟,他们都会被熔岩吞没。
“所有人后退!”千手扉间的吼声瞬间压过了现场的混乱嘈杂,“远离山脚!快!”
在警告的同时,他的动作更快。
唰!
千手扉间甩出一枚刻有飞雷神印记的苦无,射向熔岩洪流前方的半空,而他也如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出现在那枚苦无处,身处离地数十米的半空,下方是汹涌而来的岩浆洪流。
身处半空,无处借力。
但千手扉间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双手在胸前结印,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庞大的查克拉在体内奔腾汇聚。
“水遁·大爆水冲波!”x2
几乎就在千手扉间清喝出声之际,下方慌乱后撤的人群前方,另一个沙哑的声音几乎同步响起,低喝出同样的忍术之名。
“这股查克拉……”
千手扉间心中一动,看向下方声音来处。
只见,下方不远处,干柿鬼鲛同样双手结印,腮帮猛地鼓起。
轰隆!
两道规模骇人的巨大水浪,一上一下,同时爆发。
从半空中的千手扉间口中,喷涌出如天河倒悬般的狂暴水流,轰然砸向下方奔涌的熔岩。
而从地面的干柿鬼鲛口中,同样涌出堪比大江决堤的滔天巨浪,自下而上,狠狠拍向灼热的火流。
嗤!
岩浆与水轰然对撞,就像是把烧红的铁块投入冰水,响起刺耳尖锐的汽化声,冲天而起的蒸汽云瞬间弥漫开来,笼罩大片区域。
蒸汽的温度高得吓人,没来得及逃离的忍者稍微碰触些许,感觉皮肤一阵灼痛,连忙慌忙后退。
但在两人那恐怖水量的疯狂冲击和冷却下,奔腾的熔岩洪流前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变黑,逐渐失去流动性。
从炽热的流体,化为冒着青烟、狰狞丑陋的黑色岩石。
片刻后,那道足以吞噬一切生命的熔岩河流,被两人联手施展的水遁硬生生遏制冷却。
在联军众人与火山之间,形成了一道崎岖不平、冒着滚滚热气的隔离带,蒸汽那灼人的温度让空气都为之扭曲变形。
千手扉间落在尚且滚烫的黑色岩石上,目光穿过逐渐变淡的蒸汽,与不远处咧起尖牙利齿的干柿鬼鲛,视线交汇。
“仅凭自己的查克拉,就能施展出这种规模的水遁……”
千手扉间的眼眸微微眯起,心道:“难怪这个鲨鱼脸能够驾驭三尾,成为三尾人柱力。”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恐怖狂暴的气息,如火潮般从众人身后轰然涌来。
这气息如此炽热,如此暴戾,甚至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都瞬间再次拔高,让刚刚凝固的熔岩岩石都要重新软化。
“什么?”千手扉间和鬼鲛的脸色微变。
联军忍者们更是不堪,刚刚喘过气,还没来得及庆幸,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震慑得心神俱颤,下意识转头望过去。
火山口,空无一物。
但是,一片阴影,从他们的头顶投射下来,急速放大,将下方那些惊愕的忍者笼罩在内。
阴影在放大,也就意味着……
“在上面!”一名感知忍者嘶声吼道。
太迟了。
形态宛如巨猿的恐怖存在,狠狠砸落在人群密集区域!
轰!!
一声远比熔岩喷发更加沉闷的巨响,猛然在大地之上炸开。
以落点为中心,大地下沉开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出数百米!
气浪向四周扩散开来,无论是焦黑的熔岩,还是仓惶躲避不及的忍者,都被掀飞撕碎!
烟尘与尚未散尽的蒸汽混合,弥漫一片。
然而,在那翻腾的烟尘中心,两轮猩红灼目的光芒缓缓转动。
“吼!!”
震天动地的咆哮瞬间便将烟尘吹散大半,灼热的气浪裹挟着血腥与焦臭弥漫开来。
烟尘稍散,那恐怖的身姿,暴露在联军忍者们的目光中。
‘炎猿’的身躯庞大如山岳,通体覆盖着厚重的漆黑岩甲。
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纹,每一道裂纹深处,都涌动着灼热的暗红光芒,仿佛有流淌的岩浆在流淌,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高温。
它像是直立的巨猿,又粗又长、虬结着骇人肌肉线条的双臂垂到地面,口中两根巨大弯曲的尖利下齿突出唇外。
在那巨足之下,是一滩难以辨认的烂泥,那是方才来不及躲闪的联军忍者们,唯一留下的印记。
“是十刃!”干柿鬼鲛凝重的喊声清晰传入一众联军忍者耳中,“一起动手!”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那些联军忍者们将内心的恐惧化为怒火,双手飞快结印,或是将忍具倾泻而出。
“火遁·豪火球之术!”
“风遁·大突破!”
“雷遁·地走!”
“土遁·土龙弹!”
无数手里剑、苦无、起爆符和忍术,如雨般朝着‘炎猿’那庞大的身躯倾泻而去!
呼哧!
面对这蜂群般袭来的攻击,‘炎猿’鼻腔中喷出两道带着火星的灼热气息,抬起粗壮虬结的双臂,闷雷般的声音响起。
“闯入者,死!”
话音落下,双臂朝着身前的地面,轰然砸下,一圈炽热的波纹扩散开来。
轰!轰轰!!
数十道灼热火柱,从地面喷发而出,直冲数十米高的天空。
联军忍者们倾泻而出的忍术和忍具,无论是忍术,还是忍具,接触到这些冲天而起的火柱之际,被融化吞没。
这火柱构成的屏障,不仅挡下了所有攻击,更是将周围的联军忍者们吞没!
“快躲……”
“啊!”
短促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太过迅猛。
‘炎猿’没有破面,就意味着和‘砂暴’一样,他们的力量无时不在外溢,改造了自己所在的地形地貌。
他不需要像‘尸骨’和‘白牙’那样通过“归刃”释放体内的力量,在自己的领地内,他和‘砂暴’甚至比前面几位十刃更强。
火柱喷发的范围极广,速度极快,许多忍者根本来不及反应。
火柱扫过,人影瞬间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缕青烟,或者一具焦黑碳化的残骸,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态,空气中弥漫恶臭。
无差别的范围攻击,超过三分之一的联军忍者和白绝,被这一击灰飞烟灭。
包括干柿鬼鲛。
嘭!
浑身焦黑一片的鬼鲛向前扑倒在地,身上衣服已经化为飞灰,裸露出的皮肤全部碳化。
焦黑的皮肉大片碎裂剥落,露出下面鲜红蠕动、甚至隐约可见骨骼的模糊血肉,被剥了皮一般惨不忍睹。
咔咔……
‘炎猿’缓缓收回砸入地面的双臂,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清脆的声响,猩红巨目扫过远处面色凝重的千手扉间。
但仅仅只是停顿片刻,‘炎猿’便看向躲在更远处,脸色阴沉的金角银角。
“你们身上……”‘炎猿’闷声道,“有那位大人要的东西。”
——————
数座倒锥形的巨大空岛,静静悬浮在瞳孔之中。
没有植被,没有水源,高处苍白的光芒,为这些悬浮的巨岩提供些许照明,在其中一座最为广阔的空岛中央不断响起轰鸣
嘭!嘭嘭!!
日向宁次手中名为“愤怒”的太刀不断挥出,以柔拳的发力技巧催动,刀锋震颤,划出道道轨迹,切开空气发出凄厉嗡鸣。
黄土低吼着,双臂肌肉贲张,挥舞着那柄名为“天丛云剑”的巨斧,每一次抡动都引得周围气流发出呼啸。
四代雷影将雷遁查克拉模式激发到当前状态的极致,周身缠绕着狂暴的蓝色雷光,速度快得在其他人眼中只剩下断续的闪光。
三人从不同角度,以不同方式,不断攻击同一道身影。
但是,面对三人的合击,那道身影甚至没有闪避,仅仅是抬起双臂,以覆盖着骨甲的拳、掌、指,不断迎了上去。
铛!铛!铛!
以四人为中心,狂暴的劲气、崩坏碎石的,被激烈的碰撞搅动旋转,形成一道直冲上方的气旋。
数秒之内,拳、掌、刀、斧、指、腿,近百次碰撞密集炸响,声音连绵成一片刺耳的轰鸣。
原本无形的空气激波,在无数被碾碎的尘土下,拥有了实质的形体,随着四人的碰撞而不断炸开。
黄土的巨斧足以开山裂地,日向宁次的太刀足以贯穿钢铁。
但他们的攻击落在笼鸟那覆盖着骨甲的手臂或手掌上,却大多只能留下一道浅白的切痕,绽放一片耀眼的火星,便难以寸进。
四代雷影三人能够清晰感觉到,面前这家伙的招式看似简单直接,但每一次格挡或反击,都精准落在他们发力流转的薄弱之处。
“混蛋!”四代雷影表情越来越愤怒,有种浑身力量无处着落的憋闷感。
“这就是十刃之肆的实力吗?”日向宁次的感受最为清晰,心中一沉,“仅仅体术,就如此……”
念及此,他眼眸一凝,眼中蓝意大盛,脚下查克拉轰然爆发。
嘭!
一声巨响,他落脚处的地面崩碎凹陷。
借助这股反冲力,他仿佛与手中的太刀合一,化为一道笔直的锋芒,瞬间刮破面前的气流,再次斩向面前的‘笼鸟’。
“你不错。”
‘笼鸟’淡淡道,看似缓慢地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骨甲覆盖的指尖,不偏不倚点在宁次那挥斩而来的刀刃之上。
叮!
一声尖锐的金铁交鸣声炸开,刀刃与指尖对撞的点上,迸发出如焰火般的火星,溅射开来,照亮两人近在迟尺的面容。
额前一支形似护额的骨角之下,宁次看到了那双近在眼前的重瞳,倒映着自己那夹杂着湛蓝光辉的白眼。
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磅礴的力量通过刀与指的对撞轰然爆发。
轰!
日向宁次向后滑退,脚下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碎石激射,一直退出十几米才稳住身形。
宁次持刀的右臂微微颤抖,‘笼鸟’瞥了一眼自己与刀刃对撞的食中二指,受到的创伤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你……”
日向宁次微微气喘的声音传来,‘笼鸟’抬起眼眸,看向他,面无表情。
“你到底是日向日差……”日向宁次死死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沙哑道,“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