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麽不知道哪个月神堕落到那种地步？
这些月神都有种奇特的本事，虽然总把自己送上绝路，但又能在尽头找到一线生机。
真不至於进深渊。
银月的混乱和深渊的混乱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就算是最自私的那种月神，本质上也有俯瞰大地」、遍揽生灵」的愿望。
她们想看到的是生机，而不是死气沉沉。
而且，对美都很有追求，眼里看不到丑人丑物。
无底深渊只会让她们慢慢枯萎。
哪个月神那麽不要命！
「罗丝。」
「哈？」洛瑞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罗丝在无底深渊的气运很好。」门先生解释道，「按理来说，她一个被科瑞隆转化的塔纳厘，不可能————获得那麽多的自由和力量。
哪怕她为无底深渊拉进去了好几个世界，也不应该。
但，现在的罗丝；甚至都能和那几位恶魔王子掰腕子。
她吞噬深渊邪神的时候，无底深渊也，站在了她那边。」
罗丝吞噬的深渊邪神，可都是把自己彻彻底底交给了深渊意志，与深渊位面融合到一起的那种几乎没有多少智力留存的疯子。
他们那麽容易被杀却从没有出过问题，就是因为————吞噬他们最有可能的结果是直面深渊意志。
而罗丝却什麽事儿都没有。
可见她是得到了深渊意志的认可。
阿斯摩蒂尔斯琢磨了很久深渊意志为什麽能看上罗丝————这位的权力欲望绝不可能比深渊之後差。
深渊意志的思考方式虽然缓慢又疯狂，但他不怎麽会重蹈覆辙。
毕竟，想出一个主意并且实行就需要花费他几百万年的功关。
即使他脑回路再短，也不至於才完成几个主意就彻底混乱。
最後是从罗丝一定要吞噬她那对儿女这件事上发现了端倪。
罗丝是血腥残酷且疯狂的，和月亮完全不相符。
银月的仁慈可能是混乱，但残酷却一定是秩序——那是，月光之後的黑暗，是清清冷冷的残酷。
可如果她将幽暗少女伊莉丝翠吞噬为面相，那她就能染指月光。
可以说，在很久之前，她就藉由伊莉丝翠得到了一丝月光神职。
那个时候，托瑞尔银月塞伦涅还在玩冒险游戏，身上大量神职都莫名其妙的丢失。
如果罗丝时机掌握得好，说不定真能靠这一招染指月亮。
哪怕最後塞伦涅将月亮神职全都收了回去，那留给罗丝的力量，也足以让她在无底深渊升起一轮血月了。
罗丝一直在努力完成这个使命。
罗丝的目标并不那麽难以发现，只是地狱这边从没想过，竟然是无底深渊自己想要。
罗丝只是为了获取更多的力量接受了这个任务。
对於深渊领主来说，这也的确是一种天命。
洛瑞听懂了，但他觉得不太可能：「伊莉丝翠在托瑞尔，塞伦涅和莎罕妮·月弓不会任其发生的。
莎尔估计都会插手。」
尤其是塞伦涅。
她对其他世界的银月都比较友善————伊莉丝翠能真的有月光神职，其实是有她的认可。
而伊莉丝翠在满月之下起舞的时候最强，也是因为莎罕妮·月弓这位满月女神给了她支撑。
罗丝想要吞噬自己的小女儿，没那麽容易。
即使成功，也得吐出来。
倒是那个被她控制得快把脑子丢光了的维伦，才是最危险的。
等等————
洛瑞猛然反应过来：「她不是失败了吗？」
「唔————」门先生思索了一下才说，「在一个小世界，罗丝靠着之前对伊莉丝翠的侵蚀，吞噬了血月面相。」
洛瑞眨了眨眼，又歪头思索了好一会儿：「哦————」
真是，说了半天废话。
阿斯摩蒂尔斯虽然眼睛很多，到处窥探讯息，但还不至於对罗丝的事情色色清楚。
如果遇到还能任其发生，唯一的可能就是没有意外」。
洛瑞在记忆里翻了几遍，确定阿斯摩蒂尔斯对罗丝也隐隐有些放纵。
地狱之主可不是那种眼看着对头增长实力的魔鬼，哪怕是增光添彩他都不会愿意。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件事的不确定性太强，而且很有可能会让无底深渊自导覆辙，阿斯摩蒂尔斯想看看威力如何。
而且，他肯定在其中做了手脚————确保这件事不会反过来伤到他，甚至是地狱。
洛瑞琢磨了一下才问：「哪位大魔鬼出手还没有成功阻拦到罗丝啊？」
门先生轻轻笑了一声————他就知道，洛瑞一听就能秒懂。
「墨菲斯托费利斯。」门先生回答的很轻快，「运气不太好，正要玩死罗丝的时候，遇到了不死族去拯救世界。」
洛瑞恍然。
墨菲斯托费利斯，也是追随阿斯摩蒂尔斯堕落的黑暗天使。
和门先生一样，是地狱之主的左膀右臂，曾经的地狱大法官。
然後突然觉得自己也有资格成为地狱之主，参与了好几次反叛————在那场让阿斯摩蒂尔斯失去王後」的灾难之後，他也成功的占据了地狱第八层，推翻了地狱王室忠实的狗腿子，毕索泽雅的拥护者临门，成为了新的卡尼亚大公。
虽然，一直和阿斯摩蒂尔斯作对，时时刻刻给他添堵。
但却一手钳制第三大公卡门，一手按着第四大公彼列，同时脚踩第七大公巴尔泽布。
彼列之所以不得不将自己的大公之位让给女儿菲尔娜，就是因为阿斯摩蒂尔斯清算的时候，墨菲斯托费利斯在背後给了致命一击。
这位卡尼亚大公，真的是满多元宇宙宣称他对阿斯摩蒂尔斯的敌意，又总是津津乐道於他的强大————强大到即使他这麽公开跳反，地狱之主仍然拿他没有办法。
喊得多了，似乎相信的人也多了。
就是不知道，那几位魔鬼大公爵是什麽心情。
但真正的聪明人，不会去看过程————墨菲斯托费利斯和阿斯摩蒂尔斯争斗的的确很凶，但死的可都是真正的魔鬼生物啊！
卡尼亚，甚至好几个位面的原初魔鬼都因为他一次次的反叛而死伤惨重。
而每次实力大打折扣的墨菲斯托费利斯，却都能苟延残喘到最後，甚至还有能力再次掀起波澜。
真真正正的打不死的小强。
但小强之所以不死————是因为有人给它增添了一件虚无缥的外衣。
墨菲斯托费利斯也没啥区别。
洛瑞忍不住笑了起来。
门先生感叹道：「到了这个时候，也骗不到谁了。
不过，外人明显还是看不懂的。
他还能用。
阿斯摩蒂尔斯不会让他回来的。
估计他也不会回来，多元宇宙多有意思啊！
他能接这个活儿，是因为他最喜欢演戏。
爱演的人，自然喜欢看热闹。
能经常出去溜达，是一件好事。」
洛瑞眨了眨眼睛：「即使不是真的，也可以变成真的？」
「啧————你这孩子这麽聪明干嘛？」门先生失笑。
这也是他们这场戏演到最後，已经从高潮到了结局，却突然又狗尾续貂一样来了个未完待续，且续不完的续集的原因。
那些猜到真相的人，希望将墨菲斯托费利斯的反叛」变成是真的。
阿斯摩蒂尔斯演了上百万年的戏，总不能因为假戏真做就把之前的铺垫瞬间掀翻吧？
当然，就算他忍不住，那也必然会元气大损。
毕竟，那本来可都是他自己的手下。
玛门天天和巴尔泽布玩」游戏，不就是为了蒙蔽墨菲斯托费利斯的眼睛嘛！
当然，巴尔泽布这个堕落天使是真的啥也不知道。
他的心思根本不在地狱本身，是地狱几位大公爵里，唯一一个真心实意想要借着地狱之手毁灭他憎恨的正能量位面的————炽天使堕落的原因各种各样，但多半都是被骗成了狗。
巴尔泽布脾气很不好，最恨别人瞧不起他。
玛门不管是因为什麽原因找他麻烦，他都没有想要摸清楚的打算————以谎言之主为名的巴尔泽布，和希瑞克有种异曲同工之妙。
总而言之，先搞再说。
所以，地狱生物真正的立场，外人很难看清楚。
哪怕是阿斯摩蒂尔斯，摸到现在也不敢说自己百分之百肯定。
借我三分醉，演到你流泪才是地狱的真实写照。
黑暗天使在这其中甚至属於比较实诚的————恨比爱实在。
「虽然这样说有些好笑，但你在外面————如果遇到什麽危机————」门先生沉吟着说，「不死族那边，是最好的躲藏点。
毕竟，你这孩子不可能做出一些会让他们厌烦的事情，说不定反而能打好交情。
不死族，比较喜欢的托瑞尔神明，除了莎尔以外，是兰森德尔和提尔。
安博里他们都能接受，但班恩就————
对他们来说，罗丝比班恩还好点儿。
你能明白这里面的差距吗？」
洛瑞眼神闪烁了一下：「罗丝玩的是上层游戏，坑的也是精灵，不是人类。」
门先生摇头否定：「不是这个，不死族其实挺善良，看不得任何生物遭难。
但他们喜欢的方式是高对高，低对低。
卓尔可以去杀精灵，但罗丝不能亲自出手。
他们的价值观，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