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光影流转,王安石看着天幕中的大雨满城、郑侠赌约成真、自己落寞淋雨独行的画面,久久不语!
郑侠,这个年轻人他记得!
当初他见这人文笔出众,怜惜他出身低微,才一路提携庇护,事事提点。
虽不是天幕说的弟子,但是也比弟子差不了多少!
本以为这位后生能懂他变法救国的苦心。
可王安石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个自己一手提携起来的后生会拿天灾做刀,反手将他推至绝境!
他望着天幕里雨中独行的自己,心中百味杂陈。
“难道……变法真的不行吗?”
难道这便是天意?天要亡大宋?
【熙宁七年四月,王安石第一次被罢相,调离京城,出知江宁府!】
【临走之际,他向宋神宗推荐了,吕惠卿!】
【前边我们说过,王安石此人,私德近乎无瑕,为官一生,不贪钱财、不近奢靡、不恋权色、清正刚直。】
【虽然平日里不修边幅、邋遢随意,但是心里还是装着天下!】
【但是他最大的缺点是什么?】
张飞:“这题俺会,识人不明!”
许褚:“俺也会!”
……
【没错,就是前边说的识人不明,早在变法前期,朝野大量官员抵触新政、接连辞官被贬,朝堂人手空缺严重,王安石为稳固变法阵营,执意提拔了争议极大的李定。】
【至于为什么说他争议极大,因为李定在生母离世,他为了保住官位、不影响仕途,刻意隐瞒丧讯、拒不丁忧守孝。】
【在当时重礼法的大宋,他这举动可以说是突破底线的丑闻。】
【满朝文武人人不齿,唯独王安石力排众议,强行将他提拔为御史,让他执掌监察之权。】
【而苏轼性情刚直,最恨伪君子、无德官,当众狠狠痛骂李定不孝不义、钻营求官,把此人的龌龊底批得一干二净。】
【被当众折辱的李定,从此怀恨在心,于是便有了后来轰动千古的乌台诗案。】
【这件案子很简单,就是李定牵头罗织罪名,揪着苏轼的诗句断章取义,诬陷他讥讽新政、谤讪朝廷,硬生生把苏轼打入死狱,差点把苏轼给整死!】
【说白了,变法的队伍里有这么一个小人,说实话失败是注定的!】
苏轼:“看见没,看见没,天幕给老子作证了!”
【如果说李定是小人蛀虫,那吕惠卿,就是插在王安石心口最致命的一把尖刀。】
【他之所以在临走推荐吕惠卿,因为王安石他知道现在新法根基未稳、极易被旧党废除。】
【所以他才万般托付、力保举荐,将吕惠卿推上核心高位,希望此人能替自己守住变法大局、延续新政。】
【可以说那时的王安石,视吕惠卿为变法第一心腹、最信任的接班人。】
【然而吕惠卿呢?】
【王安石一走,吕惠卿大权在握,立刻暴露野心,他最怕的,就是宋神宗哪天念起王安石的好,重新召他回京复相,夺走自己手里的权力。】
【为了彻底堵死王安石复出的路、坐稳自己的权位,这个被王安石一手从无名小吏抬到宰执高位的人,毫不犹豫选择卸磨杀驴、罗织罪网,疯狂构陷王安石!】
【吕惠卿深知王安石私德完美,一生清廉刚正、毫无污点,贪色贪财的罪名,半点儿扣不上。】
【他翻遍卷宗、穷尽手段,最后勉强抓到一个极其牵强的把柄:就是有一个名叫李士宁的方士,曾做客王安石府邸,此人后来牵扯进一桩谋逆流言案。】
【就这么八竿子打不着的微弱牵连,被吕惠卿无限放大。】
【说什么王安石私交妖人、心怀不轨、大不敬君,想要一举把王安石彻底钉死、永不翻身。】
【万幸朝中还有念及君臣旧情、公正正直的官员,提前给王安石通风报信!】
【王安石紧急赶回京城,当庭逐条辩驳、澄清所有污蔑,这才洗清冤屈,躲过这场灭顶之灾。】
……
天幕前!
“放屁!”
“只说老夫上书揭发旧事,骂我忘恩负义、背刺介甫,可谁清楚前因后果?
“还说我主动构陷介甫,简直一派胡言!”
“当初若不是他长子王雱在背后暗中动手,私下串通御史捏造我的罪证,一心要把我流放治罪,我何苦被逼到只能拿出书信自证清白?”
“还有介甫的弟弟王安国,素来瞧不上我,当着王安石的面直言我是身边小人,处处与我作对,你怎么不说?”
“如今后人单单截取我反击自保的片段,全然不提王家子弟先对我出手的旧事,单单将我钉成背信小人,实在太过不公!”
“天幕何其不公!”
此刻的吕惠卿面色涨红,越说越是委屈!
然后他就跟自己好友王安石写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