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梁飞却是一脸迟疑犹豫。
「怎麽？」
谢灵心眉梢扬起：「不知道？还是不好说？」
「不是不是！」
梁飞连忙摇头，咬了咬牙，狠心道：「是————太多了！」
「小的是实在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要不————公子您自己上百事通看看？」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谢灵心，生怕招来不满，把自己也给喀嚓了。
毕竟这位可是不声不响出去个把月，四大宗君就都被他给喀嚓的主。
自己这小身板儿，都不用多，新老板动起怒了，一个眼神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百事通？」
谢灵心撇撇嘴，掏出手机。
刚一打开，扑面而来的恶意让人两眼就不自觉地眯了眯。
都不用细看，一眼扫过去，各种热搜标题、帖子、视频，全都是和他有关的。
而且几乎都是明晃晃地指名道姓，毫不遮掩地网暴。
「谢灵心该死！」
「怎麽看姓谢的打死四大宗君？这人就是根搅屎棍！」
「论：卑贱的平民到底有没有资格修行？」
「起底小丑谢灵心的肮脏发家路！」
「我就想问联邦政府一句，是不是修为高就能无法无天？没错，说的就是那个姓谢的沙比！」
「有没有人能治治这种人？文明世界，怎麽就能容得下这种玩意儿？」
「传说侵蚀物质世界，是谁挡在前面？是谁在用血肉为联邦争得了这片安宁？是世家好吧！」
「堂堂世家宗君，为联邦立了多少功，为联邦人民流了多少血？就这麽不明不白被人杀了，还有没有天理？」
「这是在动世家根基！让有功的人流血又流泪！置大局不顾！绝不能容忍！」
「噗！」
谢灵心看着这铺天盖地的舆论，从一开始的懵比，到後面直接笑出声来。
「主人！这些愚昧之民，如此污蔑主人，对主人不敬，主人怎麽还笑得出来？」
一旁侍立的美音天气得玉脸通红。
连平日冷淡的华蔓、沉稳的辨才天，都看得紧促眉头。
梁飞在下边缩着脖子。
那些东西他自然早就看过了。
他自己都气得要吐血，更别说当事人了。
谢灵心回头笑道：「难道不好笑吗？」
他扬了扬手机，看向美音天：「你觉得这些自称「民」的人，都是什麽人？」
「总不能真的是老百姓吧？」
「世家————挡在前面？为联邦流血？」
「不行，这话我看一次就想笑一次。」
谢灵心还真笑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机。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说的倒也不能说是错的。」
「虽然出发点不一样，但事实上世家确实是做了贡献。」
谢灵心也不得不承认。
在抵御传说入侵这事上，少不得世家。
所以网上这股风才吹得起来。
华蔓沉声道：「主人，这风向不太对，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辨才冷笑：「还用说吗？那些宵小之辈，自知拿主人没办法，除了使这等下作之法，还能如何「他们若敢当面来寻主人，我倒还敬他们一头。」
「但很明显，这些人没那胆子，只能躲在背後耍些见不得光的阴私手段。」
美音天气道：「他们这样干又能怎麽样？伤不了主人半根毫毛，就是太气人了！」
辨才天道：「问题就在这里，背後骂几句，对主人能有什麽作用？」
「既然明知无用，为什麽还要做？难不成，只是单纯为了恶心主人？」
「为此要冒着得罪、触怒主人的风险？」
美音天一脸迷茫：「是啊，这些人图什麽？」
「国土。」
华蔓和辨才天几乎同时出口。
她们跟在谢灵心身边也有些日子，自然不可能什麽都不做。
了解物质世界、了解联邦，就是她们一直在做的事。
对於国土的重要性和一些关键，也早就清楚。
国土对於联邦修行者的重要性根本不必多说。
而开辟国土，缺不得气运。
而人道，恰恰就是气运最大的源头。
什麽是人道？
说起来复杂，但总归就一句：人心所向。
这些舆论能影响的，不就是「人心所向」？
谢灵心也没发表意见。
他在看聊天群。
第一个是很早以前拉的天策群。
原来这个群有不少，虽然关系近的不多，大多数说话也少，但他们还是一直留在群里。
现在却是少了一大半。
只有那十来个接触多、关系好的，如金元、明玉等人。
这里面还得减去陈锦心、柳三鲜这些雷州的人。
算下来，世家子弟，就只剩下不超过五人。
群里最新聊天记录停留在几天前。
说的内容都是关於他杀了四大宗君的事。
有的在确认消息真假，有的不断地@他质问，也有金元、明玉这些人，在为他说话，安抚群里的人。
但在确切的消息传出後，就开始不断地有人退群。
有的退群前留了脸面，只是表达了一些道不同的遗憾。
不是他们想走，而是家族的立场，让他们不得不离开。
有些就直接多了，虽然不至於像网上一样破口大骂，但也是也些割席断义的意思。
对此，谢灵心心中终归是有几分叹息。
大周域境中度过的那几十年，对他来说也是挺重要的。
虽然是一次「轮回」，但严格来说，这是真正占据他大半「人生」的。
那些人，大多与他来往多年，怎麽可能没有一点感想？
不过，也仅此而已。
正如一部分人表达的意思：道不同，不相为谋。
再看不久前拉的那个群。
这群里毕竟都是联邦中年轻一辈最顶尖的天骄人物，外部因素，很难影响他们自身。
并没有出现什麽质问、破口大骂的内容。
反而有些诡异。
赵曼缨：「@谢灵心你真的杀了南离那四家将门宗君？！」
郑九阳：「@谢灵心你干了什麽！？」
周皇极：「姬兄，你怕是要被这小子坑惨了。」
陈锦心：「灵心哥哥，不管怎麽样，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李妙一：「这茶真绿，哦，我在说我喝的茶。」
齐白鹤：「你在解释什麽————？」
钱武乙：「牛逼。」
孙如意：「————」
莫忘机：「这里好热闹啊。」
吴春秋：「同感。」
赵曼缨：「？谁把他们拉进来的？@齐白鹤@莫忘机@吴春秋」
姬神光：「呵呵，是我拉的，大家都是朋友，多一人就多一条咱嘛，其实我还想拉王莲生，就是怕谢兄不同意。」
莫忘机：「多谢姬兄，这麽多志同道合的同道，坐而论道的机会，实在是难得。」
吴春秋：「确实。」
郑九阳：「@李妙一妙妙，你刚才说什麽？你在喝茶？怎麽不叫我呢？一起啊~」
赵曼缨：「————不是，你们有病吧！歪楼歪到哪里去了？现在是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时候吗？！
不是应该在讨论谢灵心那家伙杀了四个宗君吗？！」
郑九阳：「有什麽好讨论的？区区几个中等世家，杀就杀了，堂堂宗君，竟然连住世境都没有，也有脸自称宗君？」
吴春秋：「郑兄的话虽然有道理，不过毕竟是世家宗君，杀了————影响确实不太好，不过与我们无关就是了，行己道，莫问前程，只求无怨无悔便是。」
莫忘机：「吴道友果然豁达！听闻吴氏有大道圣器天问之佩，演化天地离分、阴阳变化、日月星辰，奥妙无穷，又传人道根本经书《四书五经》，正所谓天问演大道，经书述人道，观道友言行，实可谓已得个中三昧，你我多多交流！」
吴春秋：「好说好说，@姬神光道友的元皇大道，才是最接近大道本源的，日後还要多讨教讨教。」
姬神光：「自当如此。」
齐白鹤：「齐某修为境界虽远不如诸位道兄，但能得机缘与各位一聚，也不甘寂寞，还请各位道兄日後多指教。」
莫忘机：「齐道兄何出此言？我等坐而论道，何分高下？」
赵曼缨：「6！我服了你们了！没一个正常人！」
谢灵心翻着聊天记录。
下面长长的几十页，全都转向了所谓的「坐而论道」的内容。
对他杀死四大宗君的事，除了一开始提的几句别说，这些人不愧都是顶尖天骄。
每个人说的话，都是字字珠玑，即便他现在的眼光来看，也有不少高明之处，对自己的修行多有助益。
一时都看得入迷了，忘了原本的目的。
「主人，主人？」
美音天连唤了几声，谢灵心才回过神来。
有些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
「怎麽了？」
「主人，您没听我们说的啊？」
美音天鼓起双颊，旋即又泄了气：「算了，这种宵小之辈，不说也罢！反正主人也不怕他们！」
「我当然在听。」
谢灵心笑道：「这些人的目的，没有什麽好猜的。」
「能阻我开辟国土，最好，阻不了，也能阻止我拓宽国土，积攒气运，再不济，也能拖缓。」
美音天气道：「那主人您还这麽平静？」
「要不然呢？」
谢灵心笑着反问：「难不成我要顺着网线，一个个追杀过去？」
这事他还真能做得到，不过没有必要。
若真这麽干了，才是真正犯了众怒。
至於现在所谓的「动了世家根基」
事实也确实是，不过也未必是所有世家都在意。
比如这个群里的人。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这群人站得太高了，下边的风吹草动，还动摇不了他们的家族。
不过，只要不是这些顶尖的世家，他又有什麽好怕的？
真有人敢跳出来————大不了再杀。
联邦不需要世家。
联邦政府这麽想，他也是这麽想的。
不过，联邦政府做不到，他也做不到。
但让这个数量减少一些，却不是不可能。
联邦政府不是动不了世家，而是体量太大，反而不能轻动。
体量巨大，动一动，牵扯的太多。
即便顶尖世家也会顾忌，也可能下场。
他不同。
他可以给联邦政府递上刀柄。
「陛下，臣骞守道求见！」
这时，骞老头在外求见。
这老头在这里倒是进入角色最快的一个。
他现在手下能战的人不少，但能用的人却不多。
小林管他的钱袋子，随着摊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忙，不像以前一样能随叫随到。
从大荒带回来的沈曦夫妇能力不错，现在在自己身边为他处理内部杂事。
再就是这个骞守道，算是大总管。
毕竟现在鬼曹众手下个个都带着几十万人马，加起来几百万。
这些鬼怪精魅，可不是什麽餐风饮露的神仙，人吃马嚼，每天都是巨量的消耗。
要不是有九廷域境能供应，他怎麽可能养得起？
虽然有资源，但这麽庞大的资源调度，只凭小林不可能搞得定。
作为九廷土着，又为官多年的骞守道就是最适合的人选了。
「美音天，请骞先生进来。」
谢灵心对这位任劳任怨的大总管还是抱有敬意的。
「不敢有劳仙子。」
很快，骞守道就被领着进殿，还在不断地对美音天礼让着，一路欠着身，一副惶恐模样。
谢灵心摇摇头：「骞先生，我说过了，先生不必这般小心多礼，都是自家人。」
这老头，就是规矩大。
骞守道立马绷起脸，恭敬道：「陛下此言差矣！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
「礼者，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和夫妇，以设制度，以立田里，以贤勇知，以功为己。」
「定亲疏，决嫌疑，别同异，明是非！」
「岂可混之？疏之？」
一句话招来一番长篇大，让谢灵心顿时头大如斗。
恍惚回到大荒，被上元夫人耳提面命的日子。
不过，想起上元夫人，倒是让他怀念，听着骞守道的唠叨，一时还竟有些顺眼起来。
耐心地等他说完，才起身一礼：「骞先生，我知错了，以後定会注意！」
骞守道见状，才心满意足地拜道：「圣明无过於陛下。」
话锋一转，便说正事：「陛下，金氏等诸势力船队数日前已靠岸，物资也已安全运达，彼等一直在等待陛下召见。」
「每日都来催促，看样子，十分迫切。」
谢灵心摆手道：「那就请他们过来吧。」
「是，陛下，不过————」
骞守道忽然面现迟疑。
「先生有话但说无妨。」
骞守道躬身道：「陛下，彼辈之中，有不识天数，不晓大义者，闻听陛下攻伐独孤氏等逆贼，颇有不敬之语，且————」
谢灵心目光微闪：「且什麽？不必顾忌。」
「有些不臣之辈，妄议陛下，言陛下妄屠世家，欲携物资调头返航。」
骞守道伏地请罪：「臣私自作主，请玄冥大神与岳元帅率兵拦阻，围困於凌云渡口。」
「如今陛下既归，还请陛下决断！」
「你做得对，何罪之有？」
谢灵心心中冷笑一声。
来了还想走？
东西送来了，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