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冰踩着高跟鞋,步子在修理铺的泥地上踩出几个深坑。
她身后跟着一辆大货车,车斗里盖着一层银色的防尘布。
“霍先生,昨晚的事,多谢你帮沈家化解危机。”沈若冰指了指后头的货车。
两个工人拉开防尘布,露出一辆流线型极夸张的深紫色超跑。
“这是阿斯顿·马丁刚出的全球限量款,江城就这一辆。”沈若冰把一把镶钻的车钥匙递到霍克跟前。
霍克正蹲在门槛上,手里端着一碗凉皮。
他抬眼瞅了瞅那辆亮得能照出人影的车,又低头吸溜了一口面。
“沈小姐,你这礼送得,稍微有点占地儿。”霍克含糊不清地说。
“你不喜欢这颜色?我可以让人拿去喷漆。”沈若冰有些急切。
霍克站起身,围着那辆超跑转了一圈。
他伸出沾着油泥的食指,在车灯位置划了一下。
“地盘太低了,这要是开去菜市场,还没到摊位,底盘就得磨平。”霍克撇了撇嘴。
“这种车,它不是用来买菜的。”沈若冰哭笑不得。
“买不了菜,那它还有什么用?”霍克反问一句。
他指了指墙角那辆链条都生了锈的三轮车。
“我这三轮,后面能拉三百斤大米,上坡都不带喘气的。”
沈若冰僵在原地,这辆价值半个亿的超跑,在霍克眼里竟然不如一辆破三轮。
“行了,车留下吧,沈家这份心我领了。”霍克把车钥匙往兜里一揣。
沈若冰刚走,霍克就从工具箱里翻出了那柄巨型管钳。
他对着超跑的引擎盖,猛地就是一撬。
“咔嚓”一声,特种合金盖子被撬得变了形。
艾丽丝的声音在修理铺里响起来,“头儿,你这一撬,五百万就没了。”
“零件堆着也是生锈,不如换点有用的。”霍克头也不回。
他把超跑那台V12的双涡轮增压引擎直接拽了出来。
机油顺着地板流了一地,霍克像拆玩具一样把引擎拆成了碎片。
“卡珊德拉,把动力传输曲线调出来。”霍克吩咐道。
他把几个闪着银光的零件,往三轮车的后轴上比划。
一个下午的时间,修理铺里全是叮铃哐啷的敲打声。
原本破烂不堪的三轮车,此刻底盘被焊接了几根粗壮的加强筋。
超跑的高密度动力电瓶,被霍克用胶带缠在三轮车的座位底下。
夕阳下,霍克跨上三轮车,脚蹬子轻踩了一下。
“嗡——”
一阵极低沉的轰鸣声,竟然从那对生锈的轮毂里传了出来。
江城环线上,一辆红色的保时捷正贴着限速线飞驰。
陆子豪搂着一个刚认识的嫩模,单手扶着方向盘。
“这种速度,才是男人的浪漫。”陆子豪得意地吹了个口哨。
突然,一阵刺耳的破空声从他车窗外擦过。
一辆冒着黑烟、后斗里还装着个破水桶的三轮车,瞬间超到了他前面。
保时捷的仪表盘显示,当前时速是一百八十。
那辆三轮车的车轮转得几乎看不见影子,把保时捷甩开了一个身位。
“陆少,刚才那是……三轮车?”嫩模揉了揉眼。
陆子豪猛地一脚油门踩死,引擎发疯一样咆哮。
可任凭他怎么追,那辆三轮车始终稳稳压他一头。
霍克坐在三轮车座上,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像个鸡窝。
“动力还是有点过载,刹车皮快焦了。”霍克低头看了看冒烟的后轴。
他一个甩尾,直接冲进了城中心的城建大厦广场。
此时的城建大厦,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大厦的外墙上,贴着十几个脸盆大小的灰紫色生物。
这些生物长着长长的钩爪,正顺着落地窗疯狂往上爬。
“快!启动高压电网!”沈万山在大厦顶层办公室里撕心裂肺地吼着。
保安主管满脸冷汗,“老板,安保系统被那些东西喷出的粘液腐蚀了,电路全断了!”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顶层响起。
一个被称为“爬墙者”的怪物,撞破玻璃钻进了办公室。
它嘴里吐出带有腐蚀性的毒雾,把昂贵的真皮沙发烧出了几个黑洞。
沈万山躲在办公桌底下,吓得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专家呢?龙盾局的人呢?”
“报警器响了半天,怎么一个救兵都没有!”
霍克拎着一桶刚从楼下超市买来的喷罐,慢悠悠地进了大厅。
那是超市货架上处理的过期杀虫剂,一块钱两瓶。
“沈总,这大白天的关灯,省电也不是这么个省法。”霍克推开顶层的大门。
那只“爬墙者”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对着霍克发出一声尖啸。
粘稠的紫色唾液,滴在霍克脚边的红地毯上。
“这就是你们说的怪物?”霍克举起手里的喷罐。
他对着怪物的脑袋,随手揿了一下。
“嗤——”
一股带着淡淡薄荷味的白色烟雾,笼罩了“爬墙者”。
原本刀枪不入、激光都难伤分毫的怪物,在接触到烟雾的瞬间,开始剧烈抽搐。
它那坚硬的甲壳迅速变软,颜色由紫变白。
不到十秒钟,整只怪物就像是掉进开水的雪球,溶解成了一滩无害的水渍。
沈万山从桌子底下钻出半个脑袋,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这就解决了?”他嗓子眼像被塞了团棉花。
“过期药水药效重,这常识你都不懂?”霍克又对着窗外喷了几下。
那些趴在窗户上的怪物,纷纷松开钩爪,下饺子一样往地面跌落。
它们在半空中就开始消融,还没落地就变成了随风飘散的粉末。
艾丽丝在霍克耳边嘀咕,“头儿,你往那杀虫剂里加了高频溶酶体,这叫常识?”
“闭嘴,这种时候得保持低调。”霍克把喷罐随手扔进垃圾桶。
沈万山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抓住霍克的胳膊。
“霍先生!救命恩人啊!”
“你说个数,只要沈家拿得出来,股份、地盘、支票,全给你!”
霍克摆了摆手,自顾自地走到办公室的博古架前。
他从架子上拿下一包还没拆封的绿茶。
“这玩意儿刮油,配我那大饼刚好。”霍克把茶叶揣进怀里。
“就只要这个?”沈万山有些不敢相信。
“赏金什么的太俗,我那三轮车还在楼下违章停着呢,得赶紧走。”
霍克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沈万山。
“把楼顶那几个洞补了,晚上下雨容易淹了你的地毯。”
沈万山愣愣地看着霍克离开,半晌才蹦出一句,“这才是真正的隐世大佬啊。”
大厦对面的烂尾楼顶。
一个穿着暗红色紧身衣的男人,正通过高倍率狙击镜盯着霍克。
他背上插着两柄漆黑的短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是“红骷髅”组织的核心杀手,影刃。
“目标评价:不可触碰的绝对零度。”影刃对着领口轻声汇报。
“这种对手,哪怕是偷袭,成功率也不足百分之一。”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总部命令,放弃直接刺杀,改用B计划。”
“去把那个修理铺对面的面摊老头处理掉,既然是死神的邻居,总该知道点秘密。”
影刃收起狙击枪,身形融入了阴影之中。
霍克骑着那辆轰鸣的三轮车,正穿过繁华的闹市区。
他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眼神往身后的阴影里扫了一下。
“头儿,北区的那些‘红骷髅’动了。”卡珊德拉的声音变得很凝重。
“他们没冲我来,对吧?”霍克拧了一把油门。
“目标方向……是南区老张头的面摊。”
霍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原本平稳行驶的三轮车,在公路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胎痕。
“动我的扳手可以,动我的邻居,你们这群耗子真是活腻了。”
三轮车的排气管里,竟然喷出了半米长的蓝色火苗。
它像是一道划破夜空的蓝色闪电,朝着贫民窟的方向狂奔而去。
老张头正坐在面摊前洗碗,手里还拿着那个霍克修好的收音机。
收音机里正播着江城最近的天气预报。
“明晚有雨,请市民减少外出。”
影刃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面摊后方的电线杆影子里。
他缓缓拔出了背上的黑色短刃。
利刃划过空气,没有带起半点风声。
老张头却在这时停下了手里的活儿,慢慢转过了头。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突然闪过一道并不属于普通老人的精光。
“现在的年轻人,连吃碗面的规矩都不懂了吗?”
老张头手里的收音机,突然发出了一阵极其高频的机械嗡鸣。
原本破旧的外壳,竟然开始向外延展出无数细小的金属触须。
影刃的步子顿住了,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