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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410章 森琳17

    闻母接到医院电话的那一刻,吓得六神无主,给驰安森打去电话。

    两人连夜坐飞机去往闻若琳出差的城市。

    到达医院时,已经是凌晨五点。

    天蒙蒙亮,泛着鱼肚白。

    医院格外安静,驰安森扶着闻母,在护士的指引下,跑到ICU外面。

    隔着玻璃,看到病床上插满管子,命在旦夕的女儿,闻母双脚一软,倒在驰安森怀里哭得不能呼吸,泪水浸满她的脸,几乎要晕厥过去。

    驰安森扶着闻母,神色黯然,双眼通红地看着玻璃窗里面的女孩,她头部包扎着白色纱布,一动不动躺在床上。

    他眼底的悲愤一点点聚拢,拳头握得发紧发颤,手背青筋暴起。

    将闻母安抚好。驰安森找到医生问了情况,又联系了警察局,平静又沉稳地处理着一切事情。

    驰安森从医生口中得知,头骨裂了,脑震荡严重,脑袋有瘀血,陷入昏迷当中。

    能不能醒来是未知数。

    他去了警察局,警方给他看监控视频,杀手从头到尾都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模样。

    杀手第一棍打在闻若琳的额头上,力道有些偏,在她倒在地上之后,对方第二棍砸向她脑袋,被地板卡了一下,打偏在肩膀处,这都是致命的力道。

    第三根往侧脑袋打去时,还是被地板卡了木棍,挡去一半力道。

    在他举起第四棍,将要从上到下砸下来时,有路人惊叫,把杀手吓一跳,致命一棍没有砸下来,慌乱地逃跑了。

    驰安森蓄满怒意的双眼泛着杀气,看着监控视频里倒在血泊中的女孩,他字字句句如冰窖中的寒气,“把她小叔闻远林捉回来调查,查他最近的所有转账支出,见过什么人,联系过的人,有过什么交易,他的动机最大”

    警察无奈:“你怀疑她小叔,也得有证据,我们跨省调查很麻烦,可以让当地警察带回去盘问调查,但这种情况……”

    说着,警察摇了摇头。

    驰安森懂跨省调查的难度,毕竟毫无证据,只靠猜测,确实为难他们。

    从警察局出来,他给大伯驰铮打了电话,给爷爷打了电话,也发信息通知了他爸妈。

    驰家当天就开了一个紧急的家庭会议。

    在电视台上当领导的驰茵也跟秦屿帮忙了。

    白司宇从安保公司派了一架医疗直升机过来,把闻若琳运回了京城的大医院继续接受治疗。

    驰铮在局里组了一支临时侦查队,重点调查此案。

    驰茵在电视台最有权威的新闻节目报道了此案,把杀手的模样贴到各大新闻平台上,让附近所有居民,呼吁周边所有人,见到此人行踪,立刻报案。

    其他人也没闲着,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做着最大的努力。

    驰曜也靠自己的关系,请到最权威的脑科医生过来亲自给闻若琳治病。

    这看似不起眼的一起案件,驰安森举全家之力,誓要凶手付出百倍的代价。

    这调查力度强得可怕。

    幕后指使者早已躲在家里,吓得瑟瑟发抖,当天就订了机票,准备逃到国外去,害怕迟早查到他。

    机场里。

    闻远林拖着行李箱,步伐走得飞快,边走边擦汗。

    刚过安检,几名便衣走出来,挡在他面前,那锋利的眼神,强大的气场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喘。

    “闻先生,你要去那?”

    闻远林颤颤巍巍地看向声音的源头。

    那个偶尔出新闻报道里领奖、站在记者大会前做案件总结,在人民心里备受尊重的大人物——驰铮。

    这一刻,闻远林才意识到,自己有再多的财富,也不可能在法律和权力面前只手遮天。

    案子从发生到破案,总共才用了五天。

    杀手落网了,闻远林关在看守所里等待审判,连同他老婆也被关起来调查。

    这五天,驰安森一秒钟都没有浪费,处理得干净利落。

    到了第七天,闻若琳的开颅手术做完,脑袋的瘀血几乎清空,剩下小面积瘀血需要她的身体去吸收。

    偌大vip病房里,明亮宽敞,暖阳从阳台映入屋内,在安静的病房添了几分生机。

    茶几上,桌面上,摆着好几束家人送过来的鲜花,空气都泛着淡淡的花香。

    驰安森坐在病床边上,拿着指甲钳,小心翼翼地给闻若琳剪着指甲。

    她白皙粉嫩的手指软绵绵的,秀气又可爱。

    指甲有些长,他把粉粉的透亮的指甲剪得圆润,轻声轻语低喃:“琳琳,你起来看到我把你的指甲剪得这么短,会不会怪我啊?”

    “医生说你的手术很成功,瘀血都清完了,都一周过去了,你怎么还不醒?”驰安森低着头,边剪指甲边轻声低喃,嗓音沙哑中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哽咽:“你是不是怪我没保护好你?”

    “我知道错了,我应该陪你出差的。”驰安森苦笑,轻轻揉了揉她的手指,红着眼苦笑道:“你送给我的礼物,我去雕刻店拿回来了,很漂亮,很精致,我很喜欢。可下次别送我礼物了,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你醒来,要你在我身边……”

    这时,敲门声响起。

    驰安森回头看门口,房门推开的一瞬,一个年迈的老妇人冲进来,扯开嗓子哭丧的声音喊:“我的大孙女啊!能怎么会这样?奶奶来看你了……”

    说着,老妇人直接扑向闻若琳,她指尖微微一颤,似乎听到这道声音产生的应激。

    驰安森猛然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指尖。

    仿佛是幻觉,又不动了。

    他急忙放下闻若琳的手,过去把老夫人从闻若琳身上扶起来,轻轻推开:“别碰她。”

    “她是我的大孙女,我是她奶奶……”老夫人满头白发,没有眼泪,但声音句句带着哭丧的哽咽:“我是闻若琳的亲奶奶……”

    “我知道。”驰安森望着闻老夫人,神色冷沉。

    当初闻若琳的爸爸被陷害,财产被夺,自杀身亡,她们母女被赶出闻家,也少不了这位奶奶的,催波助澜,落井下石。

    如今,她小儿子被捕,小儿媳也被调查,而这位她从来都不待见的大孙女有个背景雄厚的男朋友,她自然找准风向,过来当一个慈爱的奶奶。

    “我这个大孙女很可怜的,都是她叔叔的错,从小跟着她妈吃了不少苦,我这个做奶奶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边说边抹眼泪,欲要继续卖惨时,后面传来虚弱的声音。

    “滚……”

    这一声,把驰安森惊呆住,猛然回头,看见闻若琳睁开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他急忙推开老妇人,冲过去按住床头的呼叫铃,“医生,醒了,琳琳醒了,快过来……”

    说完,他急忙握住闻若琳的手,揉在掌心里,俯身靠近她耳边,紧张的声音发颤,“琳琳,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闻若琳缓缓转头,视线的焦距有些散,她虚弱地低喃:“安森,把她赶走。”

    “好。”

    “若琳啊!是奶奶啊!你终于醒了……”老妇人”再次靠近,被驰安森握住手臂,拽住往外走。

    他把老妇人拉到门外,医生和护士匆匆忙忙往这边赶,冲进病房。

    驰安森警告她:“别再来了,她不想见你。”

    说着,他跟着医生进屋,关门。

    老妇人怒拍房门喊:“我是她亲奶奶,若琳啊……能不能看在奶奶的份上,饶你小叔一次啊?我就剩他这么一个儿子了,他要是死了,谁给奶奶养老送终啊?”

    “若琳啊!奶奶求你了……”老妇人在门口外面又哭又拍门,噪音一阵一阵地传来。

    驰安森拿起手机,拨了号。

    几分钟后,外面的老妇人被人带走了,病房外面也安静下来。

    病房里,医生认真为闻若琳检查,询问她的身体情况和感受。

    在照她眼睛的时候,发现了问题。

    “能看见我吗?”医生问。

    闻若琳摇头,“白茫茫的,只有淡淡的暗影,看不见。”

    “可能是脑子里的瘀血还没有完全被吸收,影响了视力,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我会不会永远都看不见?”闻若琳虚弱的声音满是焦虑。

    “不一定,因为你还看到一点模糊的暗影,还是有机会回复视力的。”

    闻若琳沉默下来。

    医生检查完,离开病房。

    驰安森拉来椅子坐到闻若琳身边,握住她的手贴在脸颊上,垂下头喃喃低语:“谢谢你,琳琳,谢谢你能醒过来。”

    闻若琳抚摸他满是胡茬的脸颊,眼眶湿透了,有气无力地问:“安森,我睡了几天了?”

    “七天。”

    “我妈呢?”

    “她白天照顾你,我晚上下班过来照顾你,现在她回家休息了。”

    “你……”她哽咽低喃:“好像瘦了,脸上的胡茬也没时间刮吗?有点硌手。”

    驰安森连忙把她的手从脸上挪开,揉在掌心里,放到唇边亲吻着,闭上眼深呼吸,“对不起,硌到你的手了,我等会就去刮干净。”

    “我昏迷过去的时候,我以为我会死……”

    驰安森心疼地打断:“别乱说话,你不会死的。”

    “安森,我看不见了。”

    “没有关系,我就是你的眼睛。”驰安森唇贴着她的手背喃喃细语,“你尽管安心养伤,一切有我。”

    闻若琳心里动容,没有焦距地看着天花板,“谁要杀我?”

    “还没开庭,嫌疑人控制住了。”

    “闻远林?”

    “幕后指使的嫌疑人是他。”

    她一声不吭,闭上眼,握着拳头微微发颤,心里被恨意充斥。

    “你小婶也是从犯,她也被捉了。”驰安森温柔地揉开她的拳头,轻轻抚摸她掌心,抚顺她心中的怒火,“这一次,我连带你爸爸的仇,一并向他们讨回来,你只管安心养伤,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

    “谢谢你。”闻若琳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悄然滑落。

    驰安森抬手,轻轻抹掉她眼角的泪,他探身过去,在她额头上轻吻。

    她刚恢复意识,精神不太好,很快又睡过去了。

    闻母赶到医院时,情绪过于激动,又把她操心。得知她眼睛看不见,抱着她大哭一场。

    闻若琳反倒过来安慰她,哄了好久才把母亲哄好。

    闻母从小到老,娇生惯养,她吃不了苦,也熬不了夜,所以她白天和护工在一起照顾闻若琳,晚上基本都是驰安森在医院照顾她。

    夜深人静,医院病房里,闻若琳吃了一点流质食物,精神逐渐好起来。

    打完吊针之后,闻若琳摸着床头欲要起身,视线里,是苍茫的一片白,模糊不清的暗影。

    “你起床干什么?”驰安森扶住她手臂让她坐起来。

    闻若琳垂眸,耳根有些发烫,轻声轻语,“我去一趟卫生间。”

    话语刚落,驰安森将她轻盈的身子横抱起来。

    “你干嘛?”双脚离地时,闻若琳慌乱地攀住他双肩。

    “抱你去卫生间。”

    闻若琳羞赧道,“我自己去就行。”

    “你看得见?”

    她顿时哑口无言。

    进了卫生间,他把她放马桶前面站着,伸手去扯她病号服的裤头带。

    闻若琳惊慌失措地握住他的大手,慌张的声音脱口而出,“驰安森,你干什么?”

    驰安森一怔,顿住。

    在她看不到的视线里,他耳朵也跟着红了,缓缓地收回手,喉结上下动了动,哑声低喃,“对不起,我……我出去门口等你,你上完厕所再喊我。”

    “好。”闻若琳羞答答地应声。

    突然好奇,她昏迷这几天,他这么自然地脱她衣服,是不是帮忙给她擦身子。

    闻若琳轻叹一声,脱掉裤子坐在马桶上,抬手摸了摸疼痛的脑袋。

    脑袋上缠着纱布,伤口还隐隐作痛。

    上完厕所,她摸着洗手台走过去,开了水龙头,清晰双手。

    冰凉的水流渗着她的肌肤,她望着前面,白茫茫一片,心里更是茫然。

    她本就配不上驰安森了,如今又变成瞎子,就更没资格跟他在一起了。

    她越想越难过,闭上眼深呼吸,洗干净手,摸着纸巾擦拭,顺着墙壁往前走。

    碰到门把时,缓缓拉开。

    驰安森站在门口外面,听到开门声,急忙上前,见她横抱起来,“怎么不喊我,自己出来呢?”

    她沉默不语,情绪低落。

    驰安森把她放到床上躺着,扯来被子给她盖上,喃喃细语:“很晚了,睡吧。”

    闻若琳纠结良久,语气消沉地说,“驰安森,我们分手吧。”

    驰安森没有说话,握住她的手,把她袖子拉起来,低头轻轻咬在她小臂上,她有些许疼,惊呼一声“啊……”

    她猛然缩回手,捂住微微发疼的小臂,委屈地蹙眉,“你小狗啊?干嘛咬我?”

    驰安森气恼地低喃,“你个没良心的家伙,刚醒过来就想把我甩了?”

    她轻咬下唇憋着,晶莹剔透的泪珠在眼底晃荡,心里沉甸甸的,又酸又涩又沉重。

    驰安森似乎看透她的心思,俯身过去,将她抱起来,搂在怀里轻声轻语安抚,“琳琳,我一点也不介意你的眼睛能否看得见,不要自卑,也不要胡思乱想,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