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着，凌振一边脱下身上的铠甲，撕碎了内里的战袍。
他摆了摆手，没有再看孙宽一眼：“你且退下！执行军令！今日若我凌振，炮轰妖道不死，晚上再与你痛饮三大碗！”
孙宽跪在地上，死死咬着嘴唇，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
他有些不理解地看着凌振，大声喊道：“将军！就算你要报恩，也不必急于一时啊！虽说那妖道猖狂，可是我们这边也有公孙道长、乔道长！还有岳元帅和数万大军！你完全可以等他们来降服妖道啊！”
“糊涂！”
凌振苦笑一声，转头看向天空中正肆无忌惮释放飞剑的包道乙。
“你还没看出来吗？天上那个杂碎，肯定是躲在暗处，瞅准了公孙道长离营，乔道长又重伤未愈的时机，才敢大摇大摆跑来我军阵前挑衅的！”
凌振指着中军大纛的方向，目眦欲裂：“你看看妖道飞剑指着的方向！那是中军帅台！岳元帅乃是陛下亲封的征南大元帅，是大齐的擎天白玉柱！他若是有了闪失，我凌振就算苟活下来，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陛下？”
“别废话了！你且闪开！”
说着，凌振转过身，大踏步地朝着那三门已经装填完毕的火炮走去。
他的背影，在硝烟与寒风中，透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炮台上，几个赤膊的炮兵正满头大汗，费力地转动着绞盘，将火炮的炮口一点点向上抬高。
“嘎吱……嘎吱……”
凌振走到炮台前，抬头看了看炮口的角度，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太高了。
这个仰角，已经远远超出了火炮设计的极限。
炮膛尾部的受力将达到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而且，要击杀天空中那个狡猾的妖道，机会可能只有一次。一旦第一炮打不中，妖道有了防备拉高距离，火炮就彻底沦为废铁了。
他必须把握住这唯一的机会！
“再抬高半寸！”凌振沉声命令。
“将军……再抬，炮耳就要断了！”一名老炮兵颤抖着说道。
“我让你抬！”凌振怒吼。
“是！”
凌振咬了咬牙，从旁边的火盆中抽出一根燃烧的火把。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天空中那道紫金色的身影，眼中杀意沸腾。
“妖道，今日我凌振，便以凡人之躯，崩了你这狗屁妖道！”
半空之中，乌云翻滚。
包道乙踩在云头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绵延数里的大齐军营。
此时的包道乙，内心简直爽到了极点，爽得他恨不得在云头上翻几个跟头！
“哈哈哈哈！一群凡夫俗子，也敢来犯我杭州？简直是不知死活！”
包道乙捋着下巴上的三绺长须，得意洋洋地自言自语。
他感觉，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简直是诸葛亮在世，张良复生！
之前公孙胜在的时候，他缩在城里蛰伏待机，现在公孙胜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杀出来“人前显圣”，这时间差打得，简直完美！
“公孙老儿不在，乔道清那厮在苏州城下被郑彪耗了半条命，现在八成还躺在床上哼哼。整个齐军，在本座眼里，那就是剥了壳的鸡蛋，待宰的羔羊！”
包道乙越想越兴奋，手中的玄天混元剑发出阵阵欢快的剑鸣。
他低下头，看着下方蚂蚁般密集的齐军将士，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残忍的光芒。
“杀！给本座杀个痛快！”
包道乙手捏法诀，玄天混元剑化作一道刺目的剑光，俯冲而下，扎入齐军的阵型之中。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切开血肉的声音，密集地响起。
飞剑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普通士兵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
它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每一次闪烁，都会带起一片猩红的血雨。
“啊！”
“我的手！”
“救命——”
凄厉的惨叫声在齐军阵营中此起彼伏。
几乎每一刻，都有数个甚至数十个齐军士兵，被这柄诡异的飞剑斩断手脚，甚至直接削去头颅。
鲜血染红了大地，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齐军的弓弩手们拼命地朝着天空放箭，漫天的箭雨飞蝗般射向包道乙。
然而，包道乙所处的位置实在太高了。
哪怕是大齐军中最强劲的硬弓，射到他脚下时也已经是强弩之末，连他的衣角都无法碰到，就纷纷无力地坠落。
“射啊！你们倒是用力射啊！哈哈哈，一群没吃饭的废物！”
包道乙在空中疯狂地嘲讽着，看着下方齐军将士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仙家法术，岂是尔等凡人能够抗衡的？今日，本座便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天威难测！”
包道乙一边享受着杀戮的快感，一边转动着眼珠子，在下方庞大的军营中快速逡巡。
他在寻找一个目标。
一个能让他立下盖世奇功，回去向方腊邀赏的绝佳目标。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中军大阵的核心。
那里，有一面巨大的“岳”字大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纛旗下，一名年轻的将领身披银色明光铠，端坐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之上。
他手持一杆沥泉神枪，面沉如水。
正是大齐征南大元帅，岳飞！
出乎包道乙的预料，面对天空中肆虐的飞剑和不断倒下的士兵，这位年轻的主帅竟然寸步未退，死死钉在帅台之前！
而在岳飞的身边，数十名身材魁梧的背嵬军亲卫，手持重盾和长枪，密密匝匝地组成了一道肉墙，将岳飞死死拱卫在正中央。
“保护元帅！”
“盾阵！举盾！”
亲卫统领声嘶力竭地大吼着，数十面精铁打造的重盾迅速合拢，在岳飞身前身后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
包道乙看着这一幕，不屑地挑了挑眉毛。
“岳飞？哼，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罢了！你给了这些大头兵什么好处，让他们这么心甘情愿地为你拼命？”
包道乙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可惜啊，凡人的盾牌，在我的玄天混元剑面前，就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只要斩了你这齐军主帅的项上人头，这数万大军便会不战自溃！这泼天的头功，终究是要落入我包道乙的手中了！”
想到这里，包道乙眼中闪过一抹极度的兴奋与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