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理会那些普通的士兵,包道乙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
“疾!”
包道乙凌空而立,剑指虚提,朝着下方岳飞的方向,狠狠地一指!
“嗡——”
半空中的玄天混元剑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带着凌厉的气势,直奔岳飞的头颅而去!
飞剑穿过数百丈的距离,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地面上。
马背上的岳飞全神贯注,双眼死死盯着那道急速逼近的剑光。
他握着沥泉枪的双手,因为用力过度,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宛如盘结的树根。
岳飞没有退。
他知道,自己是三军的主心骨。
他若退一步,全军的士气就会瞬间崩塌!
“元帅快走!”
几名亲卫怒吼着,不顾一切地举起重盾,挡在岳飞的身前。
“砰!砰!砰!”
飞剑撞击在重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精铁打造的盾牌,在玄天混元剑面前,竟像是豆腐般被轻易切开。
几名亲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飞剑洞穿了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岳飞的银甲。
“兄弟!”
岳飞目眦欲裂,悲愤交加。
他眼睁睁地看着飞剑切碎了亲卫的防线,距离自己的面门已不足三丈!
岳飞咬紧牙关,目视前方,他准备拼尽自己所有的力量,硬接这妖道的一击!
可是,他心里也很清楚,希望极其渺茫。
凡人的武力再高,面对这种超自然的飞剑,终究是处于绝对的劣势。
岳飞的心中,涌上了一股浓浓的不甘。
“难道,我岳飞今日就要命丧于此吗?”
“若是……若是老天能再给我一点儿时间,我一定能够踏平杭州,平定这江南的叛乱,生擒方腊那反贼,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
“怪只怪……天意弄人!阮小七将军重伤垂危,公孙道长为了救他,不得不离开军营。若不然的话,有公孙道长在此,何惧这装神弄鬼的妖道?”
就在生死存亡的这一瞬,一个疑惑的念头,突然从岳飞心底升起。
公孙道长走了,可是……乔道长呢?
乔道清他人去哪儿了?
就算他重伤未愈,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大军被妖道屠戮而无动于衷啊!
“唰!”
剑光扑面,飞剑凌厉的剑气已经割断了岳飞额前的一缕乱发。
岳飞大喝一声,双臂肌肉虬结,沥泉枪迎着飞剑,狠狠刺去!
“当——!”
就在岳飞的沥泉枪即将与那致命的飞剑相撞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在岳飞的身前炸响!
岳飞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身穿灰色道袍的削瘦身影,挡在了他的白马之前。
这人身形极其消瘦,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一头长发半黑半白,显得异常苍老和憔悴。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把散发着古朴气息的昆吾古铁剑。
来人,正是苏州之战后,一直养伤的幻魔君,乔道清!
“噗——!”
刚一落地,乔道清便弯下腰,喷出一大口触目惊心的黑血,将胸前的灰色道袍染得斑驳不堪。
在苏州城下与郑彪斗法时,他为了破那金甲神人,不惜施展禁术,耗费了大量的心血和寿元。后来又将唯一保命的“九转续命丹”给了鲁智深,导致他此刻的身体状况,简直糟糕到了极点,五脏六腑都像是在燃烧。
刚刚强行催动法力,磕飞包道乙那蓄势待发的一剑,更是让他伤上加伤。
“乔道长!”
岳飞大惊失色,连忙翻身下马,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乔道清。
“元帅……贫道……还死不了。”
乔道清大口喘着粗气,反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他挣脱了岳飞的搀扶,双手拄着昆吾古铁剑,艰难地挺直了脊梁。
他仰起头,一双深陷的眼窝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包道乙。
“妖道!”
乔道清厉声喝骂,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你身负道门法术,不思为国为民,造福苍生!反而去辅佐方腊那等反贼,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如今更是趁我军不备,在此偷袭凡人将士!你这等行径,与禽兽何异?你就不怕遭天谴,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吗?你简直丢尽了修道之人的脸面!”
半空中的包道乙,见到有人磕飞了自己的必杀一剑,着实吓了一大跳。
他急忙捏动法诀,将玄天混元剑召回身边,盘旋在头顶,这才定睛向下方看去。
当他看清那道灰色的身影时,包道乙的瞳孔瞬间收缩。
“乔道清?!”
包道乙心头一震。
人的名,树的影。
乔道清“幻魔君”的名号,在江南道门中也是响当当的。
他那个引以为傲的徒弟郑彪,论道术造诣,丝毫不弱于他这个师傅,甚至在某些杀伐之术上还要青出于蓝。
可就是那样一个天才,却在苏州城下,硬生生折损在了乔道清的手中!
包道乙很清楚,全盛时期的乔道清,绝对是个极其难缠的劲敌。
可是,当他的目光扫过乔道清那半黑半白的头发,以及那张毫无血色、煞白如纸的脸庞,还有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黑血时。
包道乙心中的忌惮,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狂喜!
“哈哈哈哈!”
包道乙站在云头上,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只半死不活的老狗啊!”
包道乙神气活现地指着地上的乔道清,满脸的鄙夷和嘲讽:“乔道清啊乔道清,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呢?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敢跑出来充英雄?”
“怎么?公孙胜那牛鼻子老道跑了,留下你这个残废来送死?”
包道乙越说越得意,他用力一挥袖袍,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乔道清!你这厮,仰仗自己会几手三脚猫的法术,在苏州城下,残害了我那苦命的徒弟郑彪!”
包道乙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咬牙切齿地指着乔道清:“我那徒儿天资聪颖,本可继承本座衣钵,却惨死在你的毒手之下!此仇不报,我包道乙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