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
“是啊!一旦半途而废、行动失败,我们所有人就全都成了万劫不复的乱臣贼子!”
“对!绝对不能失败!既然已经拔出了刀,我们就必须得成功!”
看着森川健一那张大义凛然的脸,听完它那番惊人的言论,包厢内原本还存着几分忌惮的少壮派军官们,纷纷被这番话击中了软肋。
包括安藤大尉、野中大尉在内,所有人的呼吸全都变得压抑而又粗重,每个人的神情也逐渐褪去了最后的犹豫,变得无比肃穆与决绝。
一向看重部下性命、一心想要救国救民的安藤大尉,此刻双膝着地,双手撑在榻榻米上,朝着森川健一和在场众人深深伏下身子。
“嗨!森川君教训的是!是我安藤迂腐了!”
等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最后的一丝迟疑已经彻底化作了视死如归的狂热,语气狂热的说道:“为了帝国的未来,为了维新的大义,我步兵第三联队第六中队愿为全军先锋,纵使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好!!”
坐在主位上的野中大尉猛地一拍矮桌,震得桌上的酒壶跳了起来。
它神情激动地环视着眼前这群已经被拧成一股绳的同僚,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拟定好的行动草图,铺在桌子上,压低声音作出了最后的作战部署。
“既然诸君心意已决,那我们就定在四日之后——2月26日凌晨,趁着大雪未停,我们将统一踏雪起事!”
说到这里,野中大尉的手指重重落在了东京地图上的“永田町”与“赤坂”一带,眼神变得阴冷起来。
“为了在天亮之前彻底肃清内阁与军部里的奸佞,诸君听令,各自领受任务!”
“第一,步兵第一联队的栗原中尉、林中尉!你们率领三百名精锐士兵,配属重机枪小队,负责突袭首相官邸,务必将冈田那个老贼当场格杀,绝不能让它活着逃出官邸半步!”
“嗨!”栗原中尉双目放光,重重低头领命。
“第二,步兵第三联队的坂井大尉!”
野中大尉转头看向右侧,对其吩咐道:“你率领第一中队,直扑四谷区的内大臣私宅,诛杀长期盘踞天蝗陛下身边、勾结财阀的头号奸臣斋藤!”
“同时分出一部分兵力,由高桥少尉和安田少尉带队,乘卡车赶往荻洼,把顶替真崎大将出任教育总监的渡边老贼诛杀!”
“请野中君放心!斋藤和渡边那两个老东西的脑袋,我坂井包了!”嘴角挂着狞笑的坂井大尉,咬牙切齿地应道。
紧接着,野中大尉将目光投向了中桥中尉:“第三,中桥君!你率领近卫步兵第三联队的士兵,突袭赤坂表町的大藏大臣私宅,砍下高桥那个死活不肯给我们陆军批军费的老财阀头颅!”
“完事之后,诸君立刻带兵闯进蝗居半藏门与坂下门,控制宫门防务,切断蝗居与外界的一切联络!”
“嗨!”
在座的这些少壮派军官,齐声应道。
最后,野中大尉看向了刚刚表态愿当先锋的安藤大尉,神色郑重地说道:“安藤君! 你的任务最重要!”
“侍从长铃木贯太郎,不仅是海军大将出身,更是平日里最受陛下信重的耳目。”
“你的第六中队战斗力最强,我希望由你亲自率领两百名士兵突袭铃木官邸,送这个老家伙上路!”
“没有问题!”已经彻底被说服的安藤大尉,重重地点了点头。
“至于剩下的部队和重机枪中队——”
野中大尉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烁着疯狂的野心,缓缓说道:“由我亲自统领,在凌晨五点准时占领东京警视厅!”
说罢,它看向另外两个穿着和服的重要人物:“矶部君、村中君,你们二人随军控制陆军省、参谋本部以及陆军大臣官邸!”
“天亮之前,我们要把整个永田町围成铁桶,逼迫军部高层全面接受我们的维新条件!”
随着这一连串参照了详尽踩点情报的刺杀与夺权任务分配完毕,包厢内的空气中已经充斥着狂热的气息和浓烈的血腥味。
十几名少壮派军官再次齐齐端起面前冰冷的清酒,野中大尉高举酒盅,压着嗓子低声咆哮道:“诸君,此次行动的口令为——‘尊皇讨奸’!”
“四日之后,我们在永田町胜利会师!”
“尊皇讨奸!天闹黑卡!板载!”
众人仰头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随后“啪”地一声,将酒盅重重顿在桌案上。
然而,分派完刺杀任务,并不意味着今晚的密谋就此结束。
野中大尉和矶部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森川健一大尉的身上。
枪杆子已经备好了,要杀的人也定下了。
但要想让这场兵变在天亮之后名正言顺,甚至在最坏的情况下执行那套“废立”底牌,他们还必须拿到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道护身符——说服柏岳宫庸仁亲王,让这位天蝗大弟、蝗室亲王下定决心,在关键时刻站出来主持大局!
“森川君,部队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
野中大尉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神色无比凝重地对森川健一说道:“此次兵变事关帝国国运,希望庸仁亲王殿下那边,一定要万无一失!”
森川健一眸光微闪,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请诸君放心,我们一定可以说服庸仁殿下的!”
紧跟着,森川健一嘴角挂上了一丝冷笑,缓缓说道:“如果它不配合的话,我们还有第二人选!”
野中大尉和矶部登时瞪大了眼睛,互看一眼后,都猜透了这句话的意思。
可它们俩并没有异议。
毕竟,它们要的兵变成功,只要有蝗室的支持,谁坐在蝗位上都是一样的!
第二天上午,青森县弘前市,步兵第31联队驻地。
漫天风雪将这座军营笼罩在白茫茫之中,第31联队营区,单独属于庸仁亲王的一间书房内,炭火温暖,茶香袅袅。
戴着无框眼镜、身穿一袭深色丝绸和服的柏岳宫庸仁亲王,正跪坐在书案前。
而在它的面前,野中大尉、矶部以及身为贴身近侍武官的森川健一,正齐刷刷地跪坐在榻榻米上。
矶部将一份写满了十几个少壮派军官名字与血手印的《请愿书》,双手呈到了亲王的案头。
庸仁亲王早年在步兵第三联队服役过,跟安藤、野中、矶部这些基层军官一向走得很近。
平日里,它也十分同情底层军官,对国内底层农民的困苦和财阀的贪婪颇为不满。
甚至还曾经当面顶撞自己的大兄,要求大兄暂停宪政、实行军人独裁、提高底层军官的待遇等等。
也正是因此,他才一直被少壮派军官们奉为精神领袖。
但是,当庸仁亲王低头看完那份杀气腾腾的起事计划后,它的脸色逐渐变得十分难看。
尤其是,它又听到野中和矶部,一脸疯狂地提出——“一旦二十六日当天,如果天蝗陛下继续受奸臣蒙蔽、拒绝颁布维新诏书,还请殿下顺应天命,入主蝗居暂代大统”。
这位刚开始还神色温和的倭寇亲王,脸色不仅越来越难看,更是“唰”的一下吓得煞白!
更让它心惊的是,它们还隐晦地说出它们的背后,还有蝗道派、昭仁蝗弟,以及某些金主的秘密支持。
这已经不是兵变了!这是政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