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呐，这里发生了什么？！”
“全军覆没，东段三团竟然全军覆没了！”
“怎么会这样？三团的战斗力，怎么可能会这么惨？”
“都别愣着了，快找找，还有喘气儿的没有？”
参谋长的一声喊，这才让众人从震惊的情绪里清醒过来，纷纷寻找活口。
“老刘，老魏在这里！！”
张天凤蹲在尸体堆里，双手在碎肢和血泥之间翻找，翻了十几具才摸到一件深灰色老式军大衣的衣角。
他用力把压在下面的半截身子拽出来，老魏的下半截还在，上半身已经炸得只剩一只胳膊，脸也被冲击波削掉了一半，但下巴上那道旧疤还能认出来。
“老魏……”张天凤把老魏的衣领整了整，把那只断胳膊放在身侧摆正，又从地上捡了顶半瘪的军帽，拍了拍灰，搁在他胸口上。
刘明远蹲在旁边，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
“二十天前，来这里的路上，他还在跟我炫耀他家闺女的照片，没想到……”
“操踏马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老首长都说了，等他这一次回去，让他直接带一个师的。”
张天凤把老魏的眼睛合上，站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攥着帽檐的手在抖。
李凡走过来，站在张天凤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老魏的遗体。
“这就是这个团的团长吗？”
张天凤立正，高声回答道：
“正是上京第四军，第一师，第三团团长，魏无忌！”
李凡沉默了几秒钟，看着被炸残的双臂，不难看出这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抬头扫了一圈城墙上那些正在收拢战友尸体的士兵们。
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一段没有被炸塌的城垛前面。
“东段三团，两千多人，守了三千米城墙，顶了二十多分钟，没有一个往后跑的。”
李凡顿了一下，整个城墙顿时安静下来，四千双眼睛通红的看向他：
“这个团的团长，叫魏无忌，他是跟丧尸同归于尽的。
我以联合军最高总指挥的身份做出承诺。
东段三团所有牺牲官兵的家属，每一户，都能领到一支百分之百觉醒药剂。
有家属愿意去毕方城居住生活的，我安排人去接。
这一条，我李凡说的，回去就办。”
士兵们愣了一拍，然后有人开始抹脸，有人咬着牙把脑袋低下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们现在站着的这段城墙，是三团拿命换下来的。
他们把该流的血都流干了，把该填的命都填进去了。”
李凡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高，但一个字一个字砸得很实：
“现在轮到你们了。
把城墙补上，把尸体收好，把枪架起来。
三团没守完的，你们替他们守完。
三团没报的仇，你们替他们报了。
如果丧尸再从这里来的话，可能会是你们无法匹敌的丧尸。
但是你们放心，我会安排高级异能者来帮助你们，让他们有来无回。
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四千多人同时吼了一嗓子，声音撞在城墙上弹回来，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张天凤和另一个团的团长快步走到李凡面前，立正敬礼：
“城主，请下命令！”
“张天凤，你带你这个团负责城墙东段清理，收敛遗体，修补工事，恢复火力配置。
东段三团所有遗体和遗物单独收拢，登记造册，回头交给他们家属。”
李凡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楚：
“另一个团负责西段清理，把城外峭壁方向的射界重新清一遍，防止还有后续丧尸摸上来。
两段之间架设通讯线路，十分钟之内我要听到各段报告。”
“是！”
两个团长转身跑下去，城墙上的士兵们立刻动了起来。
收尸的收尸，搬沙袋的搬沙袋，架机枪的架机枪，刚才那种被血腥场面压得喘不过气的沉闷气氛，被一阵阵口令声和脚步声冲散了大半。
李凡站在城垛后面，看着士兵们忙碌，又转头看向城墙之外。
苒霖走过来，站到他身旁，面前是银蜻蜓传回来的画面。
银蜻蜓贴着峭壁飞了一圈，山道上只剩碎肢和弹坑，没有活物。
苒霖把侦察半径往外扩，往南推了五公里，画面里出现了一片丘陵间的洼地，洼地中间立着一栋三层小楼，楼顶隐约站着几个人影。
银蜻蜓再往前推了两公里，画面拉近，楼顶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仰着头，手里举着高脚杯，冲镜头方向微微抬了抬，像是在敬酒。
李凡看着画面里那张脸，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狗东西，果然在这儿等着。”
“丧尸王？！”
苒霖把银蜻蜓收回来：
“变化真大呀……”
李凡盯着画面里那个站在楼顶，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仰着头看镜头的丧尸王，心里感慨一下。
没想到想当初那个胖嘟嘟的家伙，如今反而圆了他生前瘦下来的梦想。
要不是自己跟他很熟悉，真的难以把画面里的丧尸王和想当年课堂上的胖子联系到一起。
苒霖又把另一只银蜻蜓的镜头对准了小楼周围的丧尸，眼底满是疑惑。
“按理说现在它已经知道计划成功了。可是它为什么没有立即安排第二波紧跟着攻进来呢？”
李凡深吸一口气，清空了内心的感慨情绪，淡淡一笑：
“还能为什么？无非是两个原因。
第一，丧尸王手里面已经没有太多可以挥霍的五阶以上丧尸，它不敢一次性梭哈所有高端战力。
第二，它还有另外的目的，这里只是它的一次尝试，成功了最好，不成功也不影响它的主要目的。”
“这第一条我理解，但是你说的第二条，我不太懂！”
李凡盯着银蜻蜓最后传回来的画面，想了几秒：
“难道你没发现，他身边的那个七阶墨镜女不见了吗？
还有，咱们情报里，还有一只七阶，也不在他身边！”
苒霖立马放大了另一幅小楼周围高阶丧尸的画面，仔细的扫描起来，片刻之后惊讶道：
“还真是，这两个七阶不在！你是怀疑丧尸王还有后手？”
李凡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眯着眼睛看着投影里丧尸王惺惺作态的模样，心里很是不爽：
“管它什么手，逼急了我，找人一起干它！”
………
与此同时，东三段城墙上，另一场屠杀正在收尾。
七百多只四阶以上的丧尸从东段城墙拐角处压过来的时候，东三段守军根本没反应过来。
一个年轻士兵刚把弹链挂上供弹口，一只影爪从侧面弹过来，爪子扣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从射击位上拽出去，甩下了城墙。
旁边的弹药手吓得往后一退，撞在城垛上，第二只影爪贴着他的脸扑过去，爪子把他半张脸皮撕了下来。
惨叫声刚起了个头，就被第三只丧尸一爪子捅进喉咙里，声音变成了咕噜咕噜的漏气声。
“侧面！侧面有丧尸上来了！”
“打不过！打不过！太多了！”
“撤！往中段方向撤！”
“别跑！顶住！跑了就全完了！”
枪声乱成一片，有人在城垛后面拼命扣扳机，打空了弹匣来不及换。
一个班的士兵挤在城楼角落里，把刺刀摘下来攥在手里，冲上去捅向一只四阶丧尸，然后就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