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玉铭还在对面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描述着他女朋友那些“玄学实践”的细节。
陆曌颇为无语的垂着眼睫，晃着杯中残余的琥珀色液体，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响。
似乎是觉得过于离谱，没忍住嗤笑一声，将最后一点酒液饮尽。
他觉得自己也是快醉的不清醒了，竟然会询问施玉铭正经事。
可是，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
“喂，陆曌？你有没有在听啊？”施玉铭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这表情……我和你说奥，虽然小佳认识那大师据说挺灵，但这玩意搞不好有反噬，你得想清楚……”
陆曌撩起眼皮，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成功让施玉铭闭了嘴。
“我先走了。”他站起身，拿起搭在一旁的西装外套，“听你说话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啧，这话说得，酒还没喝完呢！”施玉铭颇为不忿的嘟囔。
陆曌没回头，颀长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包厢门口。
洗过澡，躺在床上，陆曌做好心理准备后闭上眼睛睡觉。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被生物钟叫醒的陆曌坐在床边皱眉。
竟然没有梦到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底有点郁闷，他在上班的路上想着这才是合理的情况。
褚芷雾……一个身份尴尬、心思不明、且显然会带来不必要的情绪干扰的变量。
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将她彻底排除出自己的生活与思维范畴。
能不见，则不见。
— —
接下来的近一个月，陆曌减少了非必要的、可能与褚家有交集的社交活动。
即使因为合作项目不得不与褚宏远会面，也严格控制在公司或商务场合，时间精准，绝不多做停留。
他甚至以工作忙为由，婉拒了母亲两次让他“多和慕雪培养感情”的聚餐安排。
效果是显著的。
他没有再梦到过褚芷雾一次，睡眠质量稳步提升，工作时那种全神贯注、心无旁骛的高效状态也全然回归。
芷雾似乎也默契地没有再出现过。
就连有一次六六通知她陆曌又去了褚家别墅，她也没有回去。
褚慕雪盯了芷雾一个月时间，对于她的识趣和懂事是满意的。
认为自己的敲打和警告起了作用，或是重来一世没有陆曌的帮忙她在查二十年前这件事上寸步难行，让她明白了想像她这样的人只有认清自己这一条路可以走。
褚慕雪的心情明媚了不少，连带着看梳妆镜里自己精心描绘的眉眼，都觉得更添了几分光彩。
但这份明媚，在转向她和陆曌的关系时，又蒙上了一层阴翳。
两人之间还是是毫无进展。
陆曌待她，一如既往。
客气疏离，尊重但不是很在意。
那种像是隔着一层冰墙的感觉，非但没有因为婚约的订立和时间的推移而消融，反而在褚慕雪刻意模仿“那个人”的柔软姿态时，隐隐变得更令她不安。
保住婚约只是第一步，她必须让陆曌真正看到她，接纳她，爱上她。就像前世他最后对褚芷雾那样。
可该怎么办？
直接更进一步的诱惑？
褚慕雪不敢。
陆曌的冷淡和那种无形的威压，让她在靠近时本能地感到畏惧。
她太怕行差踏错，怕任何一个不合时宜的举动，会引发他的厌恶，甚至……让他动了取消婚约的念头。
那是她绝对无法承受的代价。
就在褚慕雪焦虑得几乎要夜不能寐时，周婉主动来找她谈心。
“慕雪，妈看你最近愁眉不展的，是不是和陆曌之间出现了问题？”
周婉在女儿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
褚慕雪咬了咬唇，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将自己和陆曌之间的问题简单的和妈妈说了一遍。
“男人，尤其是陆曌那样的男人，不能逼得太紧，但也不能一味等着。”
周婉听完，心下了然，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安慰完她随后又是说起对芷雾的安排。
褚慕雪眼睛微微睁大：“妈是说……给褚芷雾安排联姻？”
“不是安排，是物色。”周婉纠正道，语气轻描淡写，“她到底姓褚，年纪也不小了，你爸爸对她心里有愧，她的婚事肯定会亲自出面。”
“咱们现在插手挑个合适的人家，早点定下来，对她，对褚家，甚至对你，不都是好事吗？省得有些人，心比天高，总惦记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褚慕雪的心怦怦跳起来。
“可是爸爸那边……”褚慕雪有些犹豫。
褚宏远对褚芷雾的感情复杂，未必会同意这么早就“处理”她的婚事。
“你爸爸那边，交给妈。”周婉胸有成竹，“就说最近有两家不错的门第透了口风，咱们先替她相看着，不急着定，但总得有个姿态。”
“你爸爸最近正为南城那块地皮的事想争取陆家更多支持，这时候展现褚家内部‘和谐稳定、各得其所’的一面，他没理由反对。”
几天后，在周婉一番为了芷雾终身幸福考虑，也为了褚家长远考虑的语言攻势下，褚宏远果然松了口。
— —
这天傍晚，褚慕雪收到了陆母亲自打来的邀请电话，请她到陆家用晚餐。
褚慕雪欣喜不已，精心打扮了整整一个下午，又带着得体的礼物，准时赴约。
陆家的晚餐气氛融洽。
陆母显然是满意褚慕雪的，还询问了不少生活琐事，也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婚事的筹备想法。
陆父话不多，但态度也算温和。
陆曌……陆曌一如既往的话少，看上去很是随意。
但褚慕雪已经很满足了。
能这样坐在陆家，被陆母拉着手亲切交谈，这让她心里那点因陆曌冷淡而产生的焦虑，都被眼前的认可稍稍抚平。
饭后，陆母果然笑着对陆曌说：“陆曌，时间不早了你送慕雪回去。路上小心些。”
这是很自然的安排，甚至带点撮合的意味。
陆曌刚想开口拒绝，不知想到什么，松口应下来：“好。”
褚慕雪坐在副驾驶位，她的心跳有些快，手心甚至微微沁出了薄汗。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封闭的空间，独处的二人，夜色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