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侧过脸，目光落在陆曌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腕上那只低调却价值不菲的腕表表盘，在窗外流转的光影下偶尔闪过冷冽的光泽。
一种混合着爱慕、渴望、以及不甘的情绪，在她胸腔里鼓胀。
为什么就不能多看她一眼呢？
她褚慕雪，哪里比不上那个褚芷雾？
前世是那样，这一世……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在学了啊！
车子缓缓减速，驶入通往褚家别墅的林荫道，远处别墅的轮廓和灯火已经隐约可见。
快要到了。
褚慕雪的心脏跳得更快。
也许……也许需要一点突破？
一点真正的、亲密接触的试探？
男人不都是感官动物吗？也许那些刻意的模仿不够，需要一个真实的触碰，来打破那层看不见的冰？
在车子完全停稳在别墅门廊前，褚慕雪解开了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离开。
“陆曌。”她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软，带着一丝刻意的微颤。
陆曌淡淡“嗯”了一下，侧头看她。
褚慕雪看准时机，身体向他倾斜过去，脸颊微红，目标明确地朝着他线条冷硬的唇瓣凑近。
带着香水味的气息骤然逼近。
陆曌将头偏向另一侧，动作快而突兀。
褚慕雪的吻，落了个空。
“……”
车内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陆曌周身原本只是疏离的气质，瞬间被低气压取代。
他甚至没有立刻出于礼节向褚慕雪解释自己的行为，只是维持着偏开头的姿势，目光落在车窗外某个虚无的点上，眼底翻涌着清晰的烦躁，以及一丝几乎要压制不住的……厌恶。
褚慕雪僵在原地，姿势尴尬。
主动献吻被如此干脆利落、堪称狼狈地躲开，难堪如同冰水当头浇下，让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精心营造的旖旎氛围碎了一地，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尴尬和羞愤。
她慢了好几拍，才机械地、一点点地坐直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裙摆，昂贵的面料被揪出深深的褶皱。
眼眶迅速泛红，水汽聚集。
即使心里呕的想死，她也很快转过头，看向陆曌依旧冷硬的侧脸，努力想做出委屈、受伤的表情。
这几乎是此刻她唯一能想到的、挽回些许尊严的反应。
她甚至在此刻还无意识地模仿记忆里褚芷雾偶尔在陆曌面前的样子。
陆曌强行将莫名的情绪压下去，这才缓缓转回了头。
他的目光落在褚慕雪脸上。
褚慕雪那含泪模仿的样子，非但没有激起他丝毫怜惜，反而让他心底那点厌恶的涟漪，扩散得更深了些。
太刻意了，一点都不像……
和他梦里那个自然鲜活又生动的嗔怪撒娇，截然不同。
陆曌开口，声音比他自己想象中还要冷，平直，没有任何起伏，吝啬一丝一毫的情绪：“褚小姐。”
“我希望你清楚，我们之间的婚约，基础是两家集团基于长远利益考量所达成的共识。除此之外，不存在，也不应该存在任何超越合作关系的额外期待或个人情感牵扯。”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褚慕雪瞬间惨白的脸上，将她最后一点强撑的楚楚可怜也冻成了冰渣。
“你刚才的行为，令我非常困扰。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话说得很重，很直白，几乎剥掉了联姻最后那层温情的遮羞布。
但他还是保留了一丝余地，没有直接说褚慕雪骚扰他。
褚慕雪眼中的泪水终于滚落，是真觉得难堪、羞辱、心痛和不敢置信。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能抑制住喉咙里的哽咽和颤抖。
她看着陆曌，看着这个她两世执着的男人，用看麻烦一样的眼神看着她，还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为什么……凭什么……
就在车内气氛僵冷窒息到极点，陆曌准备让她下车结束这场煎熬时。
一阵由远及近的、嚣张的跑车引擎轰鸣声，撕裂了别墅区惯有的宁静。
炫目的车灯划过夜色，一辆线条流畅、颜色扎眼的亮橙色豪华跑车，以一个略显张扬的姿态，停在了与他们相隔不远、靠近公共街道的路边。
车门打开。
先伸出来的，是一只踩着细高跟凉鞋的脚，脚踝纤细，肤色白皙。
然后，是穿着简约但气质独特的身影。
褚芷雾。
她长发微卷，披散在肩头，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容，在跑车未熄的火光映照下，侧脸线条流畅清晰。
驾驶座那边，下来一个年轻男人。
一身名牌休闲装，头发精心打理过，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优越感与年轻富二代共有的嚣张笑容。
他快步绕过车头，走到褚芷雾面前，似乎在说着什么，身体靠得有些近。
褚芷雾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微微侧头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唇角似乎弯起点弧度。
不算热络，但也绝不冷漠。
那男人显然更殷勤了些，边说边笑着，又靠近一步，手臂看似随意地抬起，似乎想做出一个揽住她肩膀或腰身的动作，姿态亲昵。
两道极其明亮的光柱，猛地从陆曌那辆原本安静停在阴影里的黑色轿车上射出，精准无比地打在站在路边、距离极近的两人身上。
瞬间照亮了那个男人正要落下的、意图不清的手臂，和褚芷雾在强光骤然袭来时，下意识眯起、流露出清晰不悦与惊愕的侧脸。
光芒刺目，将这一小方夜色角落，照得如同白昼，也照出了所有细微的表情与未完成的动作，无所遁形。
从那辆跑车开过来，褚慕雪和陆曌的注意力就被吸引过去，原本还在对峙的两人，动作一致的看向那边。
当然褚慕雪也没忘记观察陆曌的反应，还不等她看出什么。
陆曌就已经突兀的打开车灯，动作利落的推开车门下车走到那两人面前。
褚慕雪赶紧跟上，想要挽住陆曌的手臂但是被躲开，最后只能强撑着笑脸，装出一副好姐姐的样子率先开口：“芷雾今天怎么让男朋友送你回家了，明天没有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