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不对!
当那个白发白眉白眼仁,明显画风不对劲的女人出现在自己眼前时,洪阳人都傻了。
对方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境界修为。
那是金丹境的气息!
这穷乡僻壤的破地方还能有第二位金丹境修士吗?
人家根本没睡!
这咋整?
洪阳整个人都惊呆住了。
同样深受震撼的,还有此时此刻躲在二十里之外隔空操作的李秋辰和孟云袖。
看着透过洪阳腰间玉佩传递回来的影像,李秋辰不动声色地与孟云袖拉开距离。
孟云袖乾笑道:「李兄,我要说这真的是个意外你会信吗?」
「我是没想到孟兄会如此急切,莫非还在惦记徐姑娘身上的真龙血脉?」
「李兄说笑了,现在不是咱们互相猜忌的时候。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之前那位柏树精逃走之後,以他们之间独有的联系方式,唤醒了这位银杏仙子呢?」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孟兄你之前信誓旦旦地保证那银杏树还在沉睡,现在作何解释?」
「我看走眼了。」
「看走眼?」
「李兄,我没有修炼瞳术啊。」
李秋辰:「————"
一时慌乱,竟把这茬给忘了。
瞳术其实属於一种相当罕见的神通,如果没有血脉天赋的话,修炼的意义不大。
而自己平时用得太习惯了,以至於都差点忘记,别人并没有这样便利的手段。
但这也不是孟云袖推卸责任的理由。
树妖有没有苏醒这种事你都没搞清楚,那特麽不是纯坑人麽?
「孟兄,事到如今,为之奈何啊?」
孟云袖嘴角微微扭曲。
「也不能光看她的境界修为————」
「那看什麽?」
「至少她是个女人。」
孟云袖咬牙道:「女人更好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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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他一回头,发现李秋辰站得更远了。
「李兄你————」
「我怕你血溅我脸上。」
苦杏沟中,那白发女子视线从洪阳和徐潇潇身上扫过,语气平静地问道:「不知二位道友,来此地有何贵干?」
怎麽办?小辰给我写的剧本上没有这段啊!
洪阳脑瓜子嗡嗡的,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徐潇潇连忙说道:「前辈恕罪,我们本是前来参加苍山秘境试炼,不料被邪道妖人绑架裹挟至此,好不容易才逃脱出来,路过此地。」
「苍山秘境?」
白发女子皱眉道:「苍琅龙王葬身之所?」
「正是。」
「绑架你们的妖人是何来历?」
徐潇潇犹豫了一下,偷看了洪阳一眼。
这个要不要说?
洪阳这个时候也回过神来,勉强按捺住惊惧,冷静回答道:「此人自称是承露派的修士。」
「承露派?」
白发女子眉头微蹙,思量片刻之後点头道:「你们随我来吧。」
「前辈,我们只是路过,马上就走————」
「要我亲自动手请你们吗?」
二十里外,李秋辰压低声音道:「孟兄,你觉得这位银杏前辈,有没有意识到他俩有问题?」
孟云袖摇头道:「看着不像,不应该是这种反应。」
「那她有没有发现咱们俩呢?」
「看着也不像。」
孟云袖有些不太确定:「不会真的是个————傻子吧?」
这反应太正常了,正常到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以至於李秋辰和孟云袖提前做好的许多预案都派不上用场。
什麽叫正常人的正常反应?
就是长期闭关修炼,缺少与人沟通交流的经验,思考问题走直线不会绕弯,更严重一点的就连生活都不能自理。
大楚各地官学都少不了这样的学生。
明明已经晋升筑基,但却无法担任首席之职,因为人都修炼傻了,处理不了复杂问题。
这位化身成人躲在村里不知道干嘛的金丹境树妖,看起来就有点这个趋势。
是真的,还是演的?
如果是演的,那这演技也太高超了,就连李秋辰和孟云袖都看不出有什麽表演的痕迹。
「现在怎麽办?」
「这不是更好办了吗?如果这就是她的本体的话,那就不用考虑根须的问题了。
,「你确定?」
孟云袖诧异道:「李兄你————不会是看到美女,就怜香惜玉了吧?」
李秋辰摇头道:「那倒没有,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她能以这种姿态出现,真正的实力会不会比我们预想得更高一些?」
不一定是傻子,也有可能是扮猪吃老虎。
孟云袖倒吸一口凉气:「有道理啊,那怎麽办?」
李秋辰叹气道:「事到如今,孟兄你再不拿出点真本事的话,咱们这一票怕是就做不成了。」
孟云袖苦笑道:「你当我是许愿机呢,要什麽有什麽?」
「不然呢?」
李秋辰笑道:「孟兄现在还没有放弃,还能站在这里跟我心平气和地聊天,不就是觉得还有胜算吗?此时不亮底牌更待何时?」
「李兄为何如此咄咄逼人,不是说好了携手合作麽?现在情况有变,你难道什麽都不做就想坐收渔利?」
「孟兄你提供的情报有误,导致计划变动,现在毫无反思之意,居然还有脸跟我提条件?」
二人对视一眼,在心中不约而同地称赞起对方的亲朋好友,家人祖先。
狗日的药师余孽,只占便宜不吃亏。
後方官僚还在推诿责任,互相甩锅,身处於前线的洪阳已经彻底放松下来了。
师父曾经说过,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之七八,越是争强好胜,就越不得顺遂心意。
最难得的是培养出摧眉折腰事权贵的骨气,如果无法反抗,那就躺下来安心享受。
该认怂的时候就要果断认怂,跪着吃饭也是吃饭,大不了你吃完饭等人家走了,再在背後骂他娘,把脸面找补回来。
最重要是心态得好。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白发女子虽然语气生硬,但也没有太过为难他们,将他们带到屋里,吩咐男孩的母亲做了一些简单的农家饭菜,用来招待二人。
据说这村里的食物带有赐福之力,洪阳完全没吃出来。
毕竟他从小吃的就是这个,一筷子下去只感觉童年的回忆涌上心头,倍感亲切。
倒是徐潇潇有些为难,对於燕平城的大小姐来说,这粗茶淡饭有点过於粗糙了。
平时生活在城里的人可能想像不到乡下人会把饭做得有多难吃。
什麽葱姜蒜,什麽调料————没骗过的八年老母猪肉半生不熟地给你端上来蘸着大酱吃,这就算是过年时候的极品美味了,一般人还吃不上呢。
洪阳吃了两口回忆了一下童年之後也放下筷子。
意思一下给主人家个面子就行了,你还真当我分不出好赖呢。
要不然自己为啥当年天天总去关大叔家吃面呢。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白发女子就坐在对面,让他倍感压力。
「乡下地方,没有什麽好东西,让二位见笑了。」
谁敢笑啊?
洪阳抱拳道:「多谢前辈款待,不知前辈名讳,为何隐居於此?」
「并非隐居。」
白发女子柔声道:「我生於此地,长於此地,这里的村民反而是後来者。」
「至於称呼,我本无名姓,这里的人称呼我为银杏,或者杏仙。」
大姐你是一点都不演啊,这麽实诚的吗?
这下别说李秋辰,就连洪阳都察觉到了,这位老前辈怕不是有点————天然?
回答了洪阳的问题之後,银杏正色道:「苍山秘境具体何时开放,你们对於这个秘境又有多少了解,现在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不许撒谎。」
「否则,我也有一些很厉害的手段,能让你们如实交代。」
旁边的小孩连连点头:「对啊对啊,杏仙大人打屁股弹脑瓜崩可疼了!」
洪阳:「————"
跟我想的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我们自然不敢欺瞒前辈,不过对於苍山秘境的情况,我们了解的也不多————」
洪阳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外围情报,都如实交代了出来。
就因为知道得不多,所以随便说都没有关系。
「原来如此。」
听完洪阳的讲述,银杏微微颔首,沉默片刻,开口道:「我对这苍山秘境也有几分兴趣,待到秘境开放之时,你们就和我一起进去吧。」
洪阳笑道:「若能得前辈庇护,那真是再好不过。」
本打算找理由留下来,没想到人家主动开口挽留,双方自然是一拍即合。
银杏伸出手道:「那个橙黄司————的道具,拿出来给我看看。」
洪阳面露尴尬之色,像他这种兜里比脸还乾净的江湖散修,哪氪得起商店里面那些活动道具。
反倒是徐潇潇这边,当即掏出一堆七零八碎的道具,恭恭敬敬地推到银杏面前。
银杏长袖一挥,收起道具,起身离开。
只剩下洪阳与徐潇潇面面相觑。
「银杏前辈不会是拿去偷偷玩————」
「研究!」
「肯定是研究!」
堂堂金丹境大妖,少说也有几百岁的年纪了,总不可能真的跟个孩子一样,看到有趣的玩具就手痒了吧?
结果第二天早上洪阳一起来,就看到银杏的满头白发变成了五彩斑斓的萤光绿。
金丹境大妖的威严没有看到,杀气是真切地感觉到了。
「这个颜色为什麽洗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