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郜采春一行来说,九星连珠可能是命中注定不能割舍的。
但对国内警方来说,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兴趣。
这是缅甸境内的墓,归属缅甸主权。
走私团伙有本国公民的,或者在中国境内备货,中转,销赃。从中国口岸偷渡出境,中国警方一定会全链条追查到底。
单就古墓本身的挖掘,真也好,假也好。
是个空墓也罢,里面有价值连城的宝贝也罢。
就算是被偷光了又被追回来了,依法也要归还缅甸。
易念说了这些,一个想法,慢慢的在众人脑中浮现。
不是九星连珠这样在缅甸境内的墓,不是在国内买家手里买去的文物。
如今还有两个渠道。
一个是,在国内其他地方盗挖,然后运来的。
但不会运来的太早。
可能是这两天刚运来的,甚至还在路上。
这两天要盯紧了进入云城的各处渠道。
那么大的家伙,可不好夹带私货。
然后,就剩下一种可能。
易念说出了众人所想。
“我怀疑这批货很有可能现在已经在中缅边境的山里,更大可能,是在境内的山里。”
中缅边境,大山连着大山。
深不可测,深不见底。
山里有普通野洞,有天然溶洞,有防空洞,还有炸塌的采石坑。
那可以藏东西的地方多了去了。
别说几百斤几百公斤,就是几千斤的东西往茫茫深山里一藏,真是鬼都找不着。
赵局说:“但是,这一片我们曾经做过详细调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古墓信息。”
历史上有名有姓的帝王将相,没有将皇陵修建在这个地方的。
这里的墓,最多也就是一些土司王族的墓,开发价值有限。
易念说:“不一定是古墓,也许是有别的来源呢?我刚才和一个朋友聊了一会儿,他不是文物方面的专家,但是给我提了另一种可能。”
群里一片静默。
这是梅姐的主场。
易念说:“中缅边境走私这条线,并不是现代才有的。最早的雏形从先秦就开始了。”
“到了民国,日军侵占缅北,跨境文物走私集团全面接管山间古道。”
“五十年代,国民党残军退守缅北,控制缅北山林。以走私文物、鸦片筹措军费,打通从缅北古墓盗宝,中方深山囤货,内地分销的成熟走私网。阿佤山、片马、狼牙山一线变成老牌囤货窝点。”
“到了七八十年代,又是边境管控空档期。”
“民间盗掘团伙职业化大件文物不便即时外运,统一藏在边境深山,等到风声宽松分批运走。不少团伙内讧、被边防查获,大批文物永久遗落山中。”
“我怀疑,郜采春很可能就是得到了这样的一批文物,要运送出境。”
这虽然不是她从地下挖的,但是,这跟天上掉的没有什么区别。
都是不用什么成本的。
当年乱世,走私的东西五花八门,那真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不敢运。
所以郜采春要运的这批东西到底是什么,除了重量,体积和价值,其他的完全无从猜测。
现在有价值的又多了一样。
易念。
如果能同时把易念和这批文物都运送出国,下半辈子郜采春就不用回国了。
到时候人在境外,无论想找易念还是想找文物,都难上加难。
真是又上了难度。
易念说完,大家各自消化。
现在还真是麻烦。
就算现在明知道有这么十个亿的东西在这片山里,也没办法找。
中缅边境,我国境内就绵延两千多公里。
高黎贡、阿佤山、担当力卡山连片原始雨林,森林覆盖率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藤蔓封路、沟壑峡谷密布,大片无人区。
无山路、无手机信号、地磁紊乱干扰定位。
单一深山就上百平方公里,纯人工挨个搜遍需要数千人连续数月驻扎。
且不说人力物力的消耗,就这时间,还没等搜查完,郜采春就带着人和文物远走高飞了。
等全部搜完,黄花菜都凉了。
最终还是赵局结束了会议。
“不早了,你们都有伤在身,早点休息。我和其他几位领导商议一下后续行动。”
领导开小会去了。
众人各自下线。
今天晚上,易念一行都在医院休息。
受伤的一人一个病房,由富博涛负责安排了后勤人员照顾。
但是易念不用。
他本来也要安排一个女性后勤人员来照顾易念的,不过连景山客气的拒绝了。
“富队,易念这边就不用人照顾了,有家属在。”
富博涛甚至还在家属这两个字上疑惑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哦,对,可不是有家属吗?
患难见真情,现在可不就是家属献殷勤的好时机。
谁敢跟连景山抢照顾易念的活儿,连景山肯定要跟她急。
连景山去食堂打了饭菜上来,易念的伤其实不用总躺着,但还是在连景山的坚持下,就坐在床上,将饭菜放在小桌子上,两人一起吃了起来。
边吃,边聊。
易念吃的心不在焉的。
今天一句话,戳着了她的心事。
虽然当时没表现出来,但是让她不得不多想。
郜采春想带走的,不仅仅是文物,还有她。
连景山见易念连着夹了三下一样的大白菜,给她夹了一筷子肉片。
“这个也不辣,可以吃。”
“嗯……”
连景山看着,想了想,心里有数了。
“担心郜采春会找你?”
易念摇了摇头。
“我不是怕她来找我,我希望她来找我,但是我怕她使些阴招。”
易念自从当了警察,可从没胆小怕事过。
但英勇无畏,也不影响她对郜采春多少是有些害怕的。
或者说,不是害怕,是需要足够的谨慎。
她可不想真的被带走,然后成了黑道大小姐。
梅姐两个字,平时喊喊就罢了,可不能弄假成真了。
“确实要谨慎。”连景山很欣慰:“念念,你能这么想,太好了。”
“怎么了?”
“还怎么了?”连景山诉苦:“你知道我和沈听风最怕的是什么?”
“什么?”
“最怕你奋不顾身,为了抓人不顾一切,拿自己当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