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蜥族的金仙被一击毁掉肉身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仙界。
云洛新找来的伴侣是金仙这个消息也不胫而走。
素问族有两位金仙坐镇，再也不是那个面对病人胡闹也只能忍气吞声的羸弱族群。
消息传出后，坐诊的族人明显感觉病人的态度都客气了许多。
曾经把他们当仆人使的大人物，现在说话都轻声细语的。
为此，大家对云洛和玄承的态度都恭敬不少。
如今的安稳，都是这二位打下来的。
清晨。
素问族祭台。
族中所有管事和长老齐聚一堂，决定正式通过族人学习毒术一事。
泠风举着祭司权杖，一身祭袍无风飞扬。
“数万年来，我素问族多次遭遇灭族危机。”
“多年来，我族之人救死扶伤，然因天生羸弱遭人欺辱。”
“如今，我族将习用毒之术，只为自保。”
“本祭司在此对天承诺，毒术只为自保，不为残害苍生……”
冗长的仪式后，所有人站起身，咬破指尖走向高台上的雕像。
只要将血滴入雕像，便代表得到先祖的认可。
云洛走在最前方，一滴血悬挂在指尖，摇摇欲坠。
就在它将要滴下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春蒿突然转身，面对着所有人高喊。
“我不同意。”
所有人立刻停下，泠风蹙眉道：
“族长大人，这是族中众多长老协商一致的结果，你一人反对，并不能改变什么。”
春蒿并没有急着解释，只是穿着自己的族长袍，走到雕像下，面对着众人。
“诸位，我只是有一件事要告诉大家。”
“你们今日支持钻研毒术，无非是觉得如今素问族有两位金仙，大家可以肆无忌惮了。”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其中一位，并不是我们素问族人呢？”
云洛还没说什么，倒是有长老开始反驳。
“可是，玄承是发了誓才来到素问族的，就算日后他与武神大人和离，也不会伤害素问族。”
云洛嘴角动了动，笑意不达眼底。
“族长大人放心，就算只有我云洛一人，也能护素问族安全。”
春蒿终于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正义凛然。
“我当然知道武神大人的本事，可如果，你身为武神，却给素问族带来灾难呢？”
灾难？
众人面色一变，迟疑地看着春蒿，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云洛目光如箭般锐利扫了过去。
她上前走了两步，目光极具压迫。
“春蒿，你是不是觉得，你是族长，我就不敢揍你？”
她步步紧逼，很快走到春蒿面前，居高临下凝视着她。
“武神大人，”霍屠连忙从祭台下冲了上来，护在春蒿身前，“她只是不满大家的决定，说了胡话而已。”
云洛挥手一把将他拨开，抬手，仙力化作绳索将他牢牢绑住。
春蒿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她毫不怀疑，云洛会像踹鹿池那样踹她。
但想到自己发现的秘密，她咬了咬牙，仰头大喊。
“玄承是上古龙族！”
祭台上顿时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呆愣片刻，而后齐刷刷看向云洛。
春蒿嘴角露出得意。
“他根本不是食铁兽，而是货真价实的龙，我用涅槃火验证过，不信，你们叫他来与我对质。”
“龙？”
泠风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上古仙族不是早就……”
“可总有漏网之鱼不是吗？”
春蒿大喘着气，“你们忘了吗？三百年前，翼虎族收养了一只人面鸮，被发现后，所有人都想分食了它得到无尽的修为，可是，翼虎族护不住它，只好落得个灭族的下场，而那些争夺的人也跟那只人面鸮一起同归于尽了。”
这件事，的确是近几百年发生的大事，可以说仙界无人不晓。
到现在，还有许多人可惜，那人面鸮选择了自爆，什么都没有留下。
如果玄承是龙的话……
所有人面色一变。
迎接素问族的，将会是比从前更赤裸裸的觊觎。
“武神大人……”
泠风欲言又止看向云洛。
她没有抬头，只是目光死死看着春蒿。
春蒿浑身都在抖，但心中更多的是畅快。
云洛被族人捧得太久了，但如果她连武神那层荣光都没了，变成一个会给族人带来麻烦的人，那她受到的所有尊重都会消失。
连同她那些提议，也会无声被驳回。
“你们看呐，”她指着云洛大喊，“她这眼神，分明是想杀我。”
“她为了一条龙，对族人起了杀心，这样的人，未来还会护住素问族吗？”
有人看向云洛，只见她沉着目光，面无表情。
没有看到杀意，但已是明显不悦。
“武神大人，这……”
泠风不知如何是好，站在她的角度，自然不想素问族惹来大麻烦。
许久，云洛才松缓了表情，突然笑道：
“春蒿，你为了阻拦大家修行毒术，还真是煞费苦心。”
“你少转移话题，玄承是龙，这事你必须给一个解释。”
她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大吼，仿佛声音更大就更占理一般。
事到如今，云洛叹了口气，道：
“是，他的确是上古龙族。”
祭台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有震惊，有害怕，有彷徨。
唯有春蒿在大笑。
“哈哈哈，你们听到了吗？她把一条龙带了回来，这简直是把我们素问族往火坑里推！”
“她不配当素问族的武神。”
云洛看着大笑的春蒿，竟没有被揭穿的恼怒，反而只有悲哀。
“春蒿，我本来以为，你我只是理念不合，你更喜欢当一个单纯救死扶伤的医修。”
春蒿一愣，不明白她的意思。
“但如今看来，你并不是不认可我的想法，只是觉得，我这个武神威胁了你身为族长的话语权。”
“至于钻研毒术，我想这跟玄承的身份并无关联。我的本意，只是让大家有自保的能力。
“但可能，毒术对你而言太陌生，你害怕有人在此方面赶超你，从而威胁你族长的地位，我说得对吗？”
“你胡说。”春蒿红着脸反驳。
“我都是为了素问族，你只想着毒术可以自保，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病人对我们的信任没了，我们还拿什么生存？”
“生存？”云洛嗤笑一声，“仙界那么多人不会医术，甚至蛇族还只会毒术，他们饿死了吗？”
“不，他们比我们过得滋润。”
春蒿不愿承认她说的事实，于是更加凄厉大吼。
“可是现在你带了一条龙回来，毒术就能救我们吗？”
她的话响彻着回音，让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现在，习不习毒术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玄承这个不确定的危险要如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