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耍太极。”他眼神陡然锐利，“我不是请你来谈情说爱的。我掏钱，你办事。记住，这是交易，不是恋爱。”
那张脸骤然狰狞起来，眉骨凸起，嘴角下压，像一张褪了色的旧面具裂开缝隙。赵妙妙胃里一阵翻滚，厌恶直冲喉头。
她抬眼，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警告？我最烦别人拿‘后果’压我。说好合作，你天天催命，真不想干，大不了散伙。”
“散伙？”他嗤笑一声，“行啊。先把我垫的五十万吐出来。再把你这张脸、这套房子、还有你跟孔天成那些‘偶然’碰面的录像，全打包送他手里——看他还认不认得清，谁才是真货。”
两人在楼道里对峙，声音不高，字字带刺。
这时电梯“叮”一声打开。孔天成拎着一袋水果刚跨出轿厢，就看见门口僵持的两人。
赵妙妙一眼扫见他，脱口而出：“孔天成？你来了？”
诸葛明脊背一僵，立刻换上一副熟稔笑脸：“哎哟，正巧！您家冰箱售后我安排好了，回头让工程师上门检测——不耽误您俩聊。”
话音未落，他转身快步走进电梯，门合上前，还朝孔天成点头笑了笑。
等电梯下行，孔天成才转过头，眉头微皱：“刚才……你们在争什么？”
“哦，冰箱制冷不匀，售后师傅来检修，说话急了点，听着像吵架。”她顺手把门掩严了些，“其实没什么。”
“真没事？”
“真没事。品牌方的人马上到，不用麻烦你。”她顿了顿，问，“你来找我，有事？”
孔天成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声音有点哑：“赵妙妙，如果你还是没法原谅我……要不，我送你一套新房子？换个地方住。”
“这儿挺好的。”她望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眼里却没什么光，“你是嫌我碍眼了？如果真是这样，我明天就搬。”
“不是……真不是。”他急忙摇头，手指无意识攥紧塑料袋，“我只是……不知道还能怎么赔。”
“话我早撂这儿了，有些事，真没必要反复琢磨——都是成年人，我心里清楚，也没怨过你。”
“可我这心里头，就是过不去。”孔天成声音低而实诚。
他刚想再开口，手机猝然震响。他忙掏出来扫了一眼，随即接起。
是公司打来的，出了急事，让他立刻回总部处理。
孔天成只好朝赵妙妙匆匆点头，转身快步走了。
他前脚刚走，诸葛明后脚就到了。
敲门声一响，赵妙妙还愣了一下；门一开条缝，看清是他，眉头立马皱紧。
“你走吧，没什么好聊的。有事我会主动说，别总往我这儿凑，搅我的日子。”她站在门内，语气冷硬。
“你这女人，门都不开？是不是又在耍花样？合作明明谈妥了，你倒在这儿动起真感情来了，对不对？我警告你——敢起这种念头，别怪我不留情面，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先把你毁了。”
“诸葛明，你再这么讲，就别怪我撕破脸。我要是把所有底细全抖给孔天成，咱们俩，谁先栽？”
“你敢说？你真敢说，他立马当你是个笑话，躲你还来不及。”
“那就看你怎么逼我了——真把我逼到墙角，什么事，我都能干得出来。”赵妙妙寸土不让，眼神钉在他脸上。
诸葛明气得一脚踹在门板上，又狠狠补了一脚，转身大步离去。
孔天成回家取了几份文件，下楼走向停车场时，正撞见那男人从赵妙妙家楼下出来，钻进一辆锃亮的豪车，油门一轰，绝尘而去。
他心头一沉：这哪是修水管、换灯泡的师傅？谁家售后开得起这车？他这辈子怕是连分期都凑不齐。
他立刻拨通物业电话，要他们把整栋楼当天所有监控录像，全部调出来，直接传给他。
这楼盘本就是他一手建的，整片地块都归他名下。当年特意留了套小公寓自住——不张扬，接地气，住着踏实。
有钱人嘛，总爱留几处安身之所，他偏就稀罕这种烟火气里的安静。
物业一听是孔总亲自开口，没半句废话，火速调取资料，打包发给了裴特助。
裴特助一进公司，就把U盘递过去：“老板，监控刚到我手上，我连点都没点，原封不动等着您呢。”
“行，待会儿发我邮箱，你别碰。另外——到底啥事？火烧眉毛似的把我叫回来？”
“新机外形定稿的事。产线马上要开模，设计组僵住了，几个方案争得不可开交，谁也说服不了谁，只能请您拍板。”
孔天成点点头，进了办公室，盯着屏幕上几组渲染图看了不到两分钟，抬手圈出三张：“就这三个。其余的，全撤。”
他心里有数——往后五年的流行趋势、大众口味，他比谁都清楚。之前那些方案，要么浮夸，要么呆板；这三款线条利落，质感沉稳，拿得出手。
他刚落笔，裴特助笑着接话：“还是您眼光准，这几个配色、比例，确实压得住场，比原先那几版强太多。”
“这点小事，也值当跑一趟？下次你们自己定。”
“有些关节，我们真不敢越界，必须等您点头。”
“还有一份合同，对方催得紧，得您签个字。”
“拿来，快点。”
文件递来，他翻了两页——裴特助早已逐条核验过，只差签名。这人办事，向来牢靠。
孔天成快速过目，签字，文件被裴特助收走。
他点开邮箱里的视频，看了一遍，心下了然：这两人绝不是谈公事。一个堵门嘶吼，一个隔着门硬扛，分明是私怨烧到了顶点。再回想那人驾车冲出停车场时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更印证了猜测。
他截下那人侧脸，发给陈天杰。
“查个人，照片已发。”
“谁啊老板？这脸生得很，没见过。”
“我要是清楚那人底细，还轮得到你插手？立刻去查，把他的身份、跟赵妙妙之间所有牵连，一丝一毫都给我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