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利哉,在此先好好休息吧,守护人世间的安宁,本就是神官的职责,灭鬼之事,我们别无旁贷。」
神主慈祥地抚摸着辉利哉的头,与铿锵有力的声音一起的,是他掌心的温暖,比产屋敷耀哉还要舒适,令人安心。
产屋敷辉利哉历经了数天的动荡,早已疲惫得不行。
如今得到了神主的承诺,紧绷的精神随之放松,闭上眼睛的瞬间,他竟然就睡了过去。
宇髓天元也累得不行,向神主表示了感激之後,便走入了为他们准备的房间,先将产屋敷辉利哉放在床上,他才敢休息。
即便休息,也是靠在床边闭着眼,只要稍有动静,他就能立刻起来。
一夜无事。
直至天明时分,外面才又响起了一些动静。
宇髓天元睁开眼,看到窗外渐亮的天色,心情又好了很多。
即便无惨带领的恶鬼们已经可以在白天活动,但习惯了太阳与白日的他,还是生出了安心感。
「天元大人————」身後响起男孩子的声音。
回头看去。
产屋敷辉利哉也揉着眼起来了。
他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但神色中的紧张之色仍未消退:「外面发生什麽事情了?」
「不知道。」宇髓天元摇头,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前,轻轻将房门打开,外面空无一人。
但在外面的院墙後,灯火升腾,还有许多人交谈、行走的声音。
宇髓天元不敢大意,与产屋敷辉利哉交换了一下眼神,後者立刻穿衣起床,跟着宇髓天元一起走出屋子,攀在院墙上,悄悄观望外面的情况。
很多神官一族的人换上战斗的狩衣,甚至还有人佩戴具足,他们的装备比鬼杀队的可要厉害许多了。
「这是在集结人手,要助我们斩杀恶鬼吗?」产屋敷辉利哉想到自己的母亲,下意识地开口询问。
宇髓天元正要回答,却看到人群的前面,多出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那两人穿着朴素,在神官们的狩衣、具足面前,显得微不足道,就像是那些在廊环中穿行的仆人一样,如果不是宇髓天元对他们十分熟悉,也无法这麽快认出他们。
「是杏寿郎和锖兔。
「他们不是去北海道执行任务去了吗?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也不对,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身上并没有穿鬼杀队的服饰,那一身衣服,是潜入进来的?」
「天元大人?」产屋敷辉利哉小心询问。
宇髓天元低声道:「我看到杏寿郎和锖兔了。」
「是炎柱大人和水柱大人吗?」产屋敷辉利哉眼睛一亮,「他们没事?是了,他们是完成任务回来了!那次行动可是有六位柱,他们回来的话,再加上神官一族,足以反攻无惨了!」
宇髓天元摇头:「事情或许没有我们想的那样简单,他们两个做了伪装,似乎————并不相信神官一族。」
产屋敷辉利哉瞳孔一缩。
他不是蠢货,相反,虽然看起来年幼,实际上却早在产屋敷耀哉的培养下养出了早熟的性子,不仅为人做事坚韧不拔,就连遇事时也会早熟地思考。
六位柱刚被神主调离不久,无惨等恶鬼就突然出现,发动了袭击。
从表面来看,无惨已经克服了太阳,从此再没有弱点,为了自己的安心未来,将鬼杀队赶尽杀绝,也很符合常理。
但若是从阴谋论的角度来看,这之间是否有些太巧了?
再看宇髓天元,产屋敷辉利哉看到他漆黑的眼圈,立刻明白,即便是今夜,他也没有睡好,仍是怀揣着极强的警惕心,也只有自己这个小孩,才能无忧无虑地睡下去吧!
「我明白了。」
产屋敷辉利哉点头,轻轻地从院墙滑下来,指着旁边的假山缝隙。
「天元大人,我先藏起来,你去与两位柱汇合,再来找我,带我离开这里。
「如果事情真的有古怪,这样是最稳妥的。
「如果是我们判断错误,到时候我会亲自向神主赔罪。」
宇髓天元本想拒绝,他不想与产屋敷辉利哉分开哪怕片刻,这已经是主公唯一的血脉了,若他也死去,那麽产屋敷一族就彻底灭亡了。
但他又实在想不到更好的方法。
「辉利哉大人,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放心吧,我不会发出一点动静。」
看到产屋敷辉利哉躲进假山缝隙,再确定从外面看发现不了问题後,他稍微伪装了一下,便飞身上院墙,以飞快却无声的方式向杏寿郎两人靠过去。
他出自一个神秘的忍者村,从小便经历忍者的魔鬼训练,这种无声行走的方式,已是他的基本功。
他很快就接近了睛兔两人。
也就在这时。
砰!
两道过分明亮的光亮骤然升起。
这光线太过强烈,完全不是烛火、煤灯能比拟,亮得几乎令人睁不开眼睛。
即便是宇髓天元,也下意识地偏过头去。
好一会儿,他才适应了这过分的光亮,这才发现,无论是他还是睛兔两人,都在光亮的直射下,而其余的神官,则将手中各种武器的锋芒对准了他们。
「怎麽回事!?」
宇髓天元心中疑惑,余光瞥到了睛兔与杏寿郎的脸。
这两位柱,一位以如水般温和、一位如火般热情而着称、被誉为脾气最好的两位柱的脸上,此刻都出现了愤怒之色。
「神主,果然是你们在搞鬼!你们是不是跟无惨联手了?」
「什麽!?」
宇髓天元大惊失色,反正也暴露了,便直接质问:「锖兔!杏寿郎!你们在说什麽!?」
「可恶————」杏寿郎握紧拳头,「天元,小主公呢?」
「辉利哉大人————」
宇髓天元正要说话,却见光源亮度被下调了几分,穿着华丽的神主迈步出现,手里还拎着产屋敷辉利哉。
产屋敷辉利哉脸上也充斥着震惊与不甘,他没有想到,神官一族竟然真的出了问题,更不敢相信,自己拍着胸口说会藏得很好,但在宇髓天元离开後不过半分钟,就被人拎了出来。
对方出现时悄无声息,而且直接就找到了他的藏身地,就像是————他们的行动,一直都在对方的监视下。
产屋敷辉利哉低吼道:」天元大人,睛兔大人,杏寿郎大人,不要管我,赶快离开!
66
啪!
神主突然出手,拍在他的後颈,将他拍晕过去。
「神主!」
「住手!」
三人愤怒起来。
神主不为所动,只是冷笑了两声:「呵呵,几位,你们如果想要辉利哉活着的话,就不要轻举妄动。」
「该死————」宇髓天元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时候他有了强烈的悔意,如果之前他没有因为担心,将三位妻子驱逐,而是将她们带在身边,有她们的看护,辉利哉被抓住的事情,就绝不可能发生。
神主见三人冷静着没有妄动,嘴角勾起,更加放松下来。
「对,这样就好。辉利哉身上好歹也流着与我相近的血液,我也不想就这样杀掉他。」
炼狱杏寿郎低声道:「神主,你们弄这麽大阵仗是为了什麽,如果你觉得利用小主公就能让我们束手就擒的话,我只能说这是你们异想天开。」
神主擡起手,向下按了按:「别将我想得这麽蠢,我是为神服务,只是为了大局而已。
「话说回来,炼狱杏寿郎,如果不是你们两个潜入,我也没有机会调开宇髓天元,不费吹灰之力地抓住辉利哉。
「如果动起手来,我就不能确保我们之间,後续还能不能继续合作下去。」
「合作?用要挟的手段?」
「你们已经被铃木如海蛊惑得太深,已经无法心平气和地听我们的意见,我们这也是无可奈何的方法。」神主道,「如果你们能老老实实地按照神的指令杀死铃木雀,杀死铃木如海,现在的事情就不会发生,说到底,还是你们违背了神的旨意。」
炼狱杏寿郎咬紧牙关:「杀死主公,杀死行冥、我们那些夥伴,都是神在幕後操控吗?」
「不!是铃木如海!」
神主用力地摇头,「他帮助了无惨,让无惨成为了完美生命,才会有这样的事情。」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炼狱杏寿郎可是亲眼见到无惨与铃木如海交手,两个鬼是绝无可能缓解的死敌,前者杀死过铃木如海,後者则是挑战鬼王权威的反叛者。
神主却冷笑了两声:「你们这些蠢人,不知道更上层的博弈,铃木如海也好,无惨也好,都是鬼,都是同样的低级家夥,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什麽干不出来?
「你们鬼杀队也是一份不错的战力,我很需要你们的助力。
「现在我只要你们改邪归正,协助我们一同击杀铃木如海,等杀了铃木如海,我们就可以联手杀死鬼舞辻无惨,结束这一切。」
「如果我说不呢?」
「那很抱歉。」神主举起了昏迷的产屋敷辉利哉,「你们只能为他收屍了,而且接下来,我们会全力将你们杀光,你们是人,比无惨那些鬼可要好对付多了。」
「杏寿郎,锖兔!」
宇髓天元紧张万分,「你们先不要激动,铃木如海也是鬼,无惨也是我们的目标,与神官一族合作,击杀这两个鬼,应该不是什麽大事情吧?神主,先将辉利哉大人放下来,我们可以商谈其中的细节。」
「商谈?」
神主摇头,「不需要商谈,我要你们现在立即、马上,以神为见证发誓,跟着我一起念诵,与我们神官一族合作。」
锖兔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果然,是神要操控我们,对吗?」
他想到了狯岳。
後者一副脑子有病的样子,看起来很不正常,就因为他与神有关,之後还带着日之呼吸失踪了。
在与铃木如海交流之後,聪明如他,早已发现神的力量无孔不入,但又不是万能,必须要有某种介质才能发挥力量。
神主要他们发出的誓言,或许就涉及到了其中关键。
「不要将话说得那样难听。」神主道,「口头上的保证,根本没有效用,随时都有可能违背。
就像你们接了任务去杀铃木如海,却半途而废一样。
「我们需要确切的保证,保证你们会按照约定去做。」
几人沉默。
即便如宇髓天元这不明内情之人,也察觉到了这里面的古怪。
如果只是发誓就能保证约定不被违反,这誓言里必定存在问题。
「赶快决定吧!」神主道,「我可没有那麽多时间,等到天明的话,一切可都晚了。」
他将手里的辉利哉举得更高。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枪响。
打破了所有沉寂。
神主的手臂中弹。
不死川玄弥!
这位鬼杀队成员也从屠杀中逃了出来,作为稀血,他有着食鬼提升自己的能力,但在之前,他得到了一把火枪,本只是将这武器当做压制鬼的工具,没想到却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神主吃痛倒下,手里的产屋敷辉利哉也跟着倒在他身边。
宇髓天元鼓足全力,飞速冲出,双刀飞旋,藏着火药的忍具被他抛出,炸出一团团火云,让那些未经真正战事的神官战士们惊吓着闪避,竟被他闯出了一条通往神主的道路。
「掩护天元!」
炼狱杏寿郎瞬间反应过来,大吼着冲向几个更精锐的神官战士。
同一时间,睛兔反手掏出信号弹,点燃後丢上天空,炸开显眼的图案。
他们俩的任务是潜入神官一族,带走宇髓天元与产屋敷辉利哉,确保神官一族手里没有人质之後,再与神官一族对峙,弄清楚他们的立场和目的。
为防止意外,其余鬼杀队员都在外隐藏,如果出现意外,他们便能及时支援。
睛兔松了口气,有些庆幸:「那是不死川的弟弟吧,没想到也在这里,真是立下大功了。
「事情解决了!」
噗!
睛兔瞳孔一缩。
已接近神主道宇髓天元身上进射出血液,他的胸膛、脸上,同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斩痕。
「哇!」
宇髓天元的身体从半空坠下,跌落在地上,口中也咳出一口血来。
被子弹击倒的神主站起。
他擡起双手。
右手的小臂上,被子弹打出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而他的双手十指,竟然完全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
在强光之下,宇髓天元看到了光线中扭动的枝条,那是一根根长得过分的手指,每一根指节都在三十厘米开外,而在指节上,骨头刺破皮肉,连成一片,就像是十把可活动的细刀,在神主的手上排列。
这种异变,根本不可能在人身上出现。
而且那种隐形的能力,分明是一血鬼术。
宇髓天元惊怒交加:「你————你也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