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林中。
蝴蝶忍急急而奔。
她身上出现了多处伤口,如蝴蝶一样的羽织也有多处破损,有的伤口还在流血,浸湿了衣服,有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因为剧烈的活动,总是被崩开,带来更剧烈的刺痛。
不过这样的痛苦,她早已习惯,也早已学会了忍耐,就像是将内心的愤怒,一直忍耐地隐藏在温柔的笑容之下。
「童磨已经死了,姐姐,我还未能为你报仇,他就已经死了。
「但我还可以杀鬼,可是————
「这些鬼,我也杀不死了————」
悲鸣屿行冥死得太快、太突然,即便无惨对她们的兴趣不大,她们突围的难度也大幅度增加。
在这过程中,她调配的毒素也逐渐被耗尽。
「真是可惜了珠世小姐,原本变人药已经要研制出来了,却遇到这种事情————无惨已经不再惧怕太阳,就算真的研制出了变人药,应该也无法对他生效了吧!」
即便是身受重伤。
即便还在被追杀的处境中,蝴蝶忍思考的事情仍是以灭鬼为主。
突然。
林中出现了一个做工精致的壶。
玉壶从壶口钻出,抽象的面容即便在鬼里面也干分东雪莲,长在原本眼睛部位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嘲弄的声音:「嘿嘿嘿,你以为自己还能逃到哪里去,还能继续逃吗?」
蝴蝶忍面色凝重,特制的日轮刀在刀鞘转动,藏於刀鞘机关内的毒素被搅动,原本应该以不同的毒素进行调配,制作混毒,但转动的时候,蝴蝶忍就已经明白,她的毒素已经要耗空了。
「到此为止了吗?」
「到此为止了。」
玉壶身形一转,如一条长蛇向蝴蝶忍游来,但在接近蝴蝶忍的时候,他忽然看到,对方脸上倔强的恨意,竟然转变为了惊愕。
怎麽回事?
玉壶感觉到不对。
「她看到了什麽?她这是临死之前,已经看到了天国了吗?
「不!
「不对,应该还有别的原因,还有别的事情————」
玉壶选择停下步伐,转过头去。
炭治郎擡起日轮刀,水之呼吸带来的力量让他的刀拖拽出一条好似水波的轨迹,却被玉壶险之又险地避开。
看着日轮刀从自己的脸颊擦过,玉壶冷笑着嘲讽:「该死的小子,什麽时候接近的?不过以你的水准,只是多送一个————」
他的话忽然就停下来了。
因为炭治郎并未背着箱子。
因为箱子是别人替他在背。
因为在他身後,是富冈义勇和睛兔,还有其他的柱。
从北海道回来的鬼杀队,刚好撞见。
或者说,是炭治郎的鼻子嗅到了极其恶劣的鬼的味道,所以赶来这里,也将其他人带到了这里。
「开————开什麽玩笑!?」
玉壶反手向炭治郎抓去,却被富冈义勇一刀将手斩断。
睛兔的日轮刀则紧贴着富冈义勇的後背,在富冈义勇弯腰斩断玉壶手的时候,紧贴的刀随之弹射而起,切断了玉壶的脖子。
啪嗒!
玉壶的头落在了地上。
三位水呼,三位师兄弟的默契配合,在偷袭之下,竟然一个照面就将上弦鬼的头斩断。
炭治郎没有计较之前蝴蝶忍对祢豆子的杀意,第一个将她扶起,却听到蝴蝶忍紧张的声音。
「小心!」
啪嗒!
地上的玉壶头猛地擡起,与此同时,被斩断头的鬼躯竟然精准地出拳,轰向睛兔的後心。
噗!
富冈义勇及时斩出第二刀,将他这只拳头也斩断。
玉壶没有泄气,身体後退,断臂的位置新鲜的手臂快速长出,同时伸脚,将自己的脑袋勾起,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他的血鬼术正在酝酿,大量的鱼就要被召唤出来。
「哈哈哈哈,得到无惨大人赐予的我,早已经不再是昨日的我,你们这点手段,还以为能将我杀死吗?」
如同彩带的柔软之刀随风而至,在他身上制造更多的伤痕,甘露寺蜜璃及时出手。
阴冷如蛇的斩击轨迹紧跟而上,出手的是伊黑小巴内。
其余柱也纷纷赶到。
眨眼间,玉壶就被大卸八块。
他是上弦之五,实力强大不假,但再强大的实力,也要有个限度才对,面对七位柱级高手的围攻,他别说反击,就连逃跑都做不到,只能做一只待宰羔羊,被不断分户。
「可恶!」
不死川实弥愤愤不已。
「为什麽杀他不死?我明明用日轮刀斩断了他的脖子啊!」
「实弥,你没有看到吗?」炼狱杏寿郎没再出手虐屍,而是警惕地站在一旁,关注随时可能产生的异变,「虽然这是林子里,但这片林子又不大,树叶也稀稀落落,他却能自由行动。
「从叶片间穿过的阳光,已经照在他的脸上了。」
此话一出,不死川实弥也停下了手,果然看到玉壶的一块脑袋上,有一条光柱笔直地照射在上面。
「小忍,发生什麽事了?」甘露寺蜜璃来到蝴蝶忍身边,接替了炭治郎的位置,关切地向怀内询问相应的问题。
蝴蝶忍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勉强的温柔。
「无惨————已经出现在太阳下面了。
「我们抵抗不了,主公和行冥大人他们牺牲了自己,换取我们逃走的机会。」
所有人都愣住了。
趁此机会,玉壶努力重组了自己几块身体,转头就跑。
但他很快又被追上,切块。
这本是泄愤的举动,富冈义勇却目光一沉,看出了端倪:「要切更碎一些。」
他一说话,情兔立刻得出来答案:「大家,我们的攻击并非没有效果,只要将他切得更碎,就能将他杀死。」
话音落地,就看到一小块肉片竟然变得焦黑,快速蒸发掉了。
「原来不是没有效果,而是需要杀得更精细,大家努力!」
炼狱杏寿郎立刻变得干劲满满。
很快,玉壶的身体开始了大面积的消失。
他再也无法继续沉默下去,开始嚎叫起来:「该死,你们这群该死的家夥!为什麽————为什麽会这样?无惨大人不是已经赐予了我们不惧太阳的完美之身了吗?为什麽还会被日轮刀烧掉。」
刚才的逃跑,也是他意识到了这件事,才不敢继续停留,找到机会就准备跑路。
因为在被切斩的过程中,他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切到一定程度之後,就会被日轮刀的力量引燃,一旦被引燃烧掉,想要将那块身体随便重生出来,便需要以往数十倍的消耗,还需要以往数倍的时间。
面对可能的死亡,他可没有继续平静下去的心情。
可惜,这一切还是被识破了。
柱们没有理会他的哀嚎。
在北海道被戏耍,回来之後就听到鬼杀队总部覆灭,主公和悲鸣屿行冥双双身死的消息,他们怎可能不怒?
这些怒气,全都要撒在玉壶身上。
「大家先停手。」恢复了一些元气的蝴蝶忍脸上努力营造出温柔的笑容。
玉壶心中一喜,没想到是自己追杀的女人,给了自己喘息的机会,让自己有了逃跑的可能。
也是。
一直带着温柔的笑容,装出那副样子,肯定是个善良到迁腐的烂好人,看不得自己身受折磨————
「大家慢一点,一点点将他身体切斩的大小试探出来,整理好情报。
「日轮刀斩头不能立即杀鬼,我们需要整理出一个全新的能够杀死鬼的方法。
「刚好可以用他来做我们的实验。」
玉壶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数分钟。
最後的黑烟升上天空。
地上只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依稀能看出是个人形。
「实验结果出来了,屍体的最大蒸发体积是这麽多————」
蝴蝶忍细心的在地面画出大小面积。
柱们也纷纷点头,向鬼杀队员们讲述新的杀鬼方法。
一时间,气氛似乎也缓和了不少。
直至所有人都记牢了方法,都能演练出来後,林中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低沉地气压在众人身边蔓延,直至一个鬼杀队员终於忍不住了。
「几位大人,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无论是杀鬼还是做完了任务,亦或是休息,鬼杀队员们也总会有一个目标,总部永远地在那个位置,如对待孩子一样,等候着他们的回归。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他们也知道自己还要杀鬼。
可如何找鬼、如何杀鬼,却成为了他们的难题。
没有了总部,他们是无家可归的孩子,也是没有帆桨的孤舟,只能死板地呆在水面,不知方向,没有目标。
「先走吧。」
炼狱杏寿郎也没有了往日的活力,他紧握着刀柄,「我们鬼杀队还有很多休息所,实在不行,还可以去我家里聚集。」
现在的众人只需要一个领导,便都自发地跟了上来。
他们先是寻找了产屋敷的一些产业,产屋敷一族所有的产业几乎都是为了鬼杀队服务,在国家内的各地修有房屋,为鬼杀队员提供休息的场所。
可这些地方,无一例外,全都被摧毁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窒息一般的愤怒。
伊之助看着眼前熟悉的地方变为的废墟,忽然跳到废墟上,徒手翻起废墟的残骸。
猪头遮住了他的脸,让他看不清表情,所有人只看到他疯狂又机械的动作。
紧接着,炭治郎跟到了他身边,与他一起清理废墟。
然後是我妻善逸、炼狱杏寿郎、富冈义勇————到最後所有的鬼杀队员都在帮忙。
最终。
在废墟的底下,他们看到了猩红的血迹,一个战死的穿着鬼杀队衣服的剑士,还有一具被吃了一半身体的屍体,从屍体残余部分还能辨认出,这应该是一个老奶奶。
伊之助怔怔地站在原地,肩膀抖动,胸腔不断起伏。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的休息所,这个无声的老奶奶,非常温柔地照顾着他,现在却残缺不全地躺在这里。
「无惨!!!」
他终於怒吼出来。
「该死的无惨!!」
「终结他们!干掉他们!!」
鬼杀队员们紧跟着怒吼。
他们埋葬了这里的屍体,怀揣着更加炽烈、仇恨的内心,最终回到了炼狱家族的宅院。
万幸。
炼狱家族是传承的鬼杀队家族,但炼狱的姓氏,本身也是贵族中的一员,或许也正因如此,炼狱家族还未遭受攻击,保存完好。
更令人惊喜的是,他们从炼狱寿郎口中得知,宇髓天元竟然也活着逃了出来,他甚至还救走了产屋敷耀哉的儿子—产屋敷辉利哉。
炼狱寿郎道:「天元在这里休息了一段时间後,小主公便提出了求援的想法。
「考虑到你们还在外执行任务,所以我留在了这里,等待你们回来,好与你们接头。
「至於小主公和天元,则去了神官一族。
「神官一族与产屋敷一族时代交好,在面临无惨这个可恶恶鬼的问题上,也是与我们站在一起的。」
「父亲————」炼狱杏寿郎咬紧牙关,想到了自己等人这次的任务,「事情————没有你想像的那麽简单。」
「嗯?」
炼狱寿郎看着他的样子,熟悉儿子性格的他清楚,这必然是杏寿郎遭遇了某种强烈的打击,不然不可能露出这幅神情。
「杏寿郎,发生什麽事了?」
炼狱杏寿郎张张嘴,原本擅长说话的他,现在却不知道该怎麽解释。
不死川实弥心直口快:「我们接受任务去杀铃木如海,却发现这件事有很多疑点,不仅如此,无惨还在路上突然出现,带领十二鬼月精准地找到了我们的位置,对我们发起袭击。
「关键时刻,是铃木如海出手救下了我们。
「神官一族很可能有问题!
「那个所谓的神,实际上就是在利用我们达成某种目的,但我们後来拒绝了,没有杀死铃木如海。
「该死,无惨袭击我们失败之後,便意识到了总部守备空虚,以比我们更快地速度回来,袭击了总部。
「这样算下来,如果不是神官一族找上我们,或许这件事,本就不会发生!」
「太牵强了————」
炼狱寿郎紧咬着牙,言语上努力不想要相信,但他这幅模样,其实已信了大半。
「无论如何,先去神官一族,将小主公他们带回来再说。
「至於究竟有没有问题,有没有恶意,先保证小主公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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