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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1章 好像发现大鱼了

    石坡上扔下大片尸体和武器,伤兵的叫声顺着风往上飘。

    范得标让人用步枪点掉试图拖走机枪的两个鬼子,又命令各排清点弹药、修补工事。

    “六次。”韩铁柱靠在石砬子后,把打空的MP40弹匣卸下来,“主山脊还在咱们手里。”

    范得标举起望远镜扫了一圈。

    “他拿人命填不动了,下午准会换招。”

    这话中午便应验。

    十二点四十分,北袋底鬼子一个中队沿排水沟往北摸

    。南口残敌派出两股小队碰雷场,东侧采石缝里又钻出百余人,

    冲到半山腰便停下,只用掷弹筒和轻机枪打点射。

    三股兵力都不强,接触之后立刻后撤,隔上二十多分钟再换一个方向碰。

    邵锋在观察所里连看三轮,伸手在地图上点了点。

    “他不搞大冲锋了,改成营连试探,找咱们的空档。接军长。”

    凌震山听完汇报,铅笔在二道沟指挥所的地图上划出三条短线。

    “命令装甲预备队分成两队,半履带车全部停到反斜面,不要固定守在南口。

    哪边鬼子集结超过一个中队,车队立刻沿内线交通壕机动过去,打完再撤回预设掩蔽点。

    坦克不轻易动,南口封锁还得靠它们。”

    “炮兵也改一下。一百零五榴弹炮分半数机动,每门炮准备三个预备阵地,打完三发急速射就转移。

    一百五十重炮只敲鬼子大队以上集结点,不要为几个散兵浪费炮弹。

    前观把电话线再往前沿接,发现集结先报兵力和炮型。”

    命令传下去,雪谷里的防御立刻活转过来。

    十三点二十分,北沟口鬼子刚凑起一个多中队,前沿观察所的电话已经打到炮兵阵地。

    “北沟排水沟,步兵集结,约一百八十人,附轻机枪四挺,坐标二六三,请求三发急速射。”

    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阵地上,炮长调整标尺,装填手把高爆弹送入药室,药筒紧跟着进膛,炮闩哐当合上。

    “放。”

    三发炮弹接连出膛,沟口雪雾和黑土腾成一片。

    鬼子散到沟壁下,第二轮炮弹又封住退路。等炮声停下,沟底只剩下拖拽伤兵的人影。

    炮班立刻挂牵引车拖炮,顺着预先踩出的雪道转移到第二个阵地。

    两分钟后,鬼子报复的七五山炮弹落进原炮位,只炸碎了几堆盖炮用的冻土。

    十三点五十分,口袋中段的沟北屯响起密集枪声。

    这座小屯夹在公路和旱沟之间,土墙院内驻着鬼子一个小队,侧翼还有两处大车院。鬼子把墙根掏成射孔,房顶上压了积雪,用轻机枪封锁公路边的开阔雪坡。

    邵锋命令一个装甲掷弹兵连拔掉钉子,压缩中段阵地。

    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先开火。

    头两发落在屯口外墙,土墙塌出一道缺口。

    第三发掀掉临街牲口棚的顶架,第四发把大车院门口的拒马炸碎。

    炮声刚停,两辆Sd.KfZ.251半履带车冲到屯外十字沟,车载MG42对准房顶和窗口连续扫射。

    装甲掷弹兵迅速下车。

    班长老魏贴着断墙往前挪,左手比出两个手势。

    一组封锁正面窗口,二组绕向院墙东侧,三组把长柄手榴弹掏出来,保险盖已经拧开。

    “先投弹,再进门,脚步别停。”

    一枚长柄手榴弹从破窗口塞进去,屋内枪声断了一瞬。两个士兵踹开木门,MP40朝炕沿和门后各打一个点射,随后侧身滚进屋里。

    隔壁房梁上忽然砸下来一枚日式手榴弹。

    走在前头的战士陈小柱左腿受伤,身子往旁边一翻。

    战友抬手一梭子扫中房梁上的鬼子,那人连着碎草摔到炕洞里。老魏冲过去拖人,嘴里朝外喊。

    “卫生员,腿伤一个!其余人继续清,房梁和炕洞都给我看住,小鬼子爱玩这套!”

    屯西大车院的抵抗更硬。

    鬼子把两挺轻机枪架在粮垛后面,子弹打得土墙碎屑乱飞。

    半履带车倒退着补上一梭子,炮兵前观直接呼叫一百零五榴弹炮打一发低号装药高爆弹。

    炮弹正中粮垛,碎麻袋和高粱米混着雪片炸开。

    装甲掷弹兵从两侧矮墙突入,MP40在十几步距离内连续点名,剩余鬼子退进正房,又被手榴弹逼了出来。

    战斗结束时,沟北屯外墙大半坍塌,街面上躺着三十多具鬼子尸体。

    我方七人受伤,没有阵亡。

    连长效仿前例,只留人把守屯口,主力立刻撤回反斜面,不给鬼子炮火覆盖的机会。

    ......

    下午三点多,周剑带着三名侦察兵摸到西侧一道石梁。

    石梁下方是条采石旧沟,往东能看见公路中段几座院落。

    四个人披着白披风,身上盖雪块,沿石缝慢慢攀上去,花了近一个钟头才钻进一道天然石窝。

    周剑拨开眼前的雪,举起望远镜。

    公路北侧有座独立小院,土墙完好,院门朝南,屋顶烟囱冒着细烟。

    院墙外四十步内没有闲杂人,两个卫兵持枪站在门侧,枪上的刺刀擦得干净。

    没过多久,一名挎战刀的鬼子军官推门进去,身后跟着拿地图筒的勤务兵。

    又过几分钟,两名穿黄呢军大衣的军官从院里出来,站在门口说了阵话,卫兵立刻抬手行礼。

    “排长,这地方排场不小。”旁边的侦察兵低声说。

    “先看,别急着下结论。”周剑调整望远镜焦距,“大队部也有卫兵,也可能架电台。”

    侦察兵伸手指向小院后面的小山包。

    “你看那边。”

    小山包临着公路,坡顶有三个人影,其中一人举着望远镜朝谷地东侧我军阵地观察,

    另一个人蹲在雪地里,膝上摊着图板,旁边还立着线拐子。

    每隔一阵,便有通信兵沿小路跑上跑下。

    周剑顺着山包扫到院后,看见两条被雪盖住的电话线沿树干牵进院内,院角还斜竖着两根天线。

    “普通步兵中队不会把观察哨放到后山上,更不会有这么多带刀的进出。”

    他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观察手,“数清楚人数、进出时间和天线位置。”

    观察手看了几分钟,压低声音回报。

    “前后看见七名军官,四人带刀,其中一个肩章看不太清,呢大衣,像联队一级。

    院里至少两部电台,后山观察哨三个人,一具望远镜,一副炮队镜,还有电话兵。

    东侧沟口有一个警卫班,配两挺歪把子。”

    另一个侦察兵问,“会不会是临时炮兵观察所?”

    周剑摇头。

    “炮兵观察所不会有这么多步炮参谋来回跑,也不会把院子封得这么死。

    按可疑指挥所上报,级别可能到联队,再高些也说不定。坐标测准。”

    侦察兵把小型无线电机拉到石缝里,低声发了一段短电。

    二百一十七高地观察所里,通信兵抄完电文,立刻递给邵锋。

    邵锋看完,在地图上找到小院位置,用铅笔圈了个问号,转身摇通二道沟。

    “军座,侦察营在公路北侧发现一处可疑院落,军官频繁进出,后山设有观察哨,天线和电话线都有,

    疑似联队或旅团一级指挥所,暂时无法确认。”

    电话听筒沾着雪水,凉得冰耳朵,那头传来电流沙沙的声响,凌震山的声音混着远处隐约的炮响,咬字清楚。

    “先让周剑的人钉在观察位,别挪窝,把院落尺寸、天线数量、警卫部署全摸清楚,

    线路给我守住,我让炮兵营调装备过去。”

    邵锋握着铅笔,笔锋落在地图的等高线上,应了一声是。

    “调师属火箭炮连一门150毫米六管火箭炮,再抽山地炮营四门75毫米轻榴弹炮,全是能拆驮件的,山地机动方便。

    你在前指总负责,阵地选在217高地西坡的旱冲沟,反斜面,避开鬼子所有地面观察哨。

    等傍晚海雾上来再机动,所有车轮裹麻布,炮身盖雪布,不准出一点声响。”

    那头的话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诸元核对三遍再动手,打完立刻沿预备路线转移,不准停留,也不准派步兵过去查战果,明白没有?”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邵锋挂了电话,扭头就给侦察营和炮兵营传命令,让通信兵把线路往周剑的潜伏点再接两里,所有线路埋进雪层,半点不许露在外头。

    命令传到后方炮兵预备阵地的时候,海雾刚顺着沟口往坡上爬,天已经擦了黑。

    半履带牵引车的轮胎裹了两层粗麻布,炮身罩着厚雪布,顺着预先挖好的内线交通壕慢慢往前挪,

    驾驶员把油门压得极稳,车轮碾过垫了松枝的雪道,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隔十几米就被风刮散。

    四门75毫米轻榴弹炮全拆成了炮身、炮架、摇架三部分,三匹驮马驮一门,炮兵披着白披风,

    牵着马顺着山根的阴影走,马蹄子也裹了棉布,踩在雪上没什么声响。

    沿路的岗哨核对完口令就抬手放行,前后用了不到四十分钟,所有装备全摸进了217高地西坡的旱冲沟。

    这道冲沟背靠陡崖,前头横着一道矮梁,刚好挡住山下公路方向的视线,是现成的反斜面阵地。

    炮手们跳下车就忙开,工兵抡着十字镐在冻土层上刨驻锄坑,

    刨开表层冻土就往底下垫碎石,垫一层踩一层,踩得实实的,防止重炮开火时后坐力掀动炮位偏了弹道。

    瞄准手架起方向盘,对着山头上预先标定的孤松测方位,手指拨弄着刻度盘,报出来的数字让记录员写在木板上,写完再对着射表核对一遍。

    电话线顺着雪层拉到冲沟里,另一头接在周剑潜伏的石窝里,听筒刚响,周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目标独立小院,距离一千九百二十米,方位三七二,正房屋顶是木梁压土,围墙厚四十公分,

    院里两根天线,两部电台,后山观察哨刚换岗,警卫队驻在院外一百米的洼地,大概一百二十人,两挺歪把子。”

    “现在正房亮着灯,刚进去两个挎战刀的,看肩章最少是佐官,屋里现在至少五名校尉级军官。”

    瞄准手复诵了一遍坐标,手指拨弄着高低机,把炮口缓缓抬到对应高度,又调整了方向机,镜头稳稳套住了雾里那团模糊的院落影子。

    火箭炮炮长彭敢把坐标纸拍在冰冷的炮架上,扫了周围几个炮手一眼。

    “都给我精神点,这要是打偏了,回去咱们连都得跟着吃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