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8日，星期六。
北京中关村理想国际大厦十七层。
顾屿坐在那间装修极简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桌面上摆着几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简报。
陆知远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最新的业务数据汇总。
他今天穿了一件很普通的深色夹克，看起来完全不像掌控百亿资金流向的终极智囊。
“顾总，星云游戏平台那边的数据整理出来了。”
陆知远把一份文件夹递过去，顺便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顾屿翻开文件夹扫了两眼。纸面上最显眼的就是《金铲铲之战》的在线数据和活跃度曲线。
这条曲线陡峭上扬，一路狂飙。
“上线才几天，反响比预期好太多了。”陆知远推了推眼镜，
“尤其是在极光直播那边，我们给了一个‘新游先锋’的激励计划。现在游戏频道的底部主播几乎全在玩这个。”
顾屿把看完的文件放回桌面，表情很轻松。
“怎么样？”
提到这个，陆知远一脸无奈。
“说实话，太邪门了。我昨天晚上回去用家里的电脑下了一个，本来只想体验两把看看底层逻辑。结果为了凑那个三福星连败，我硬生生熬到了凌晨四点。顾总，这种利用‘沉没成本’和‘随机奖励’交替刺激的底层逻辑，简直是合法收割用户时间的利器。”
顾屿听到这话直接笑出了声。
连陆知远这种极其理智自律的人都能玩上头，足见这游戏的魔力。
“这不是邪门，这是人性的弱点。”
顾屿靠在椅背上，开始给这位得力助手科普其中的商业逻辑。
“现在的端游市场，不管是英雄联盟还是穿越火线，都在极致地追求操作和反应速度。玩家在里面打得很累，一旦连败就容易心态爆炸。但是自走棋不一样。”
“它把操作门槛降到了最低。你不需要有单身二十年的手速，也不需要去预判走位。你只需要点鼠标买棋子，凑羁绊。这种模式对中大龄玩家和手残党极其友好。”
陆知远点点头，他昨晚确实感受到了这种轻松感。
不用跟队友对骂，输了就怪运气不好。
“最核心的就是那个福星机制。”顾屿继续说道，
“这就是合法且不坑钱的数字赌博。连败积攒福气值，然后在某个回合一举收菜翻盘。开箱子掉落满屏装备和金币的那一刻，玩家大脑分泌的多巴胺绝对不亚于在赌场赢钱。”
这种极致的爽感加上极低的门槛，天然就是为直播行业量身定制的。
观众看着主播连败快死的时候疯狂嘲讽，看着主播收菜翻盘的时候又跟着一起激动。
互动性和节目效果直接拉满。隔壁斗鱼还要靠真金白银诱导水友抽奖，星云这边直接让玩家在游戏机制里过足了赌瘾。
其实顾屿心里还有一层没说出来的筹谋。
要是按照前世的轨迹，这游戏完全是依托英雄联盟的强大IP资产建立起来的。
但他现在绝不可能去用企鹅控股的拳头公司的美术资产。
真用了就等于把脖子洗干净送给别人砍。
所以他当初在立项会议上下了死命令，全量复用《王者荣耀》的英雄模型和原画。
这些角色全都是星云互娱内部正在开发的美术资产。
把亚瑟、妲己、李白这些历史神话人物做成Q版棋子。
先在PC端混个脸熟。等将来MOBA手游正式上线，玩家一看到这些角色立马就能产生亲切感。
这叫IP认知度的提前反哺。不仅省下了大量重新开发美术的成本，还顺手给未来的摇钱树铺了路。
顾屿把思绪收回来，看向坐在对面的陆知远。
“PC端既然已经跑通了，那就让星云那边稳住更新节奏。冯骥那边负责的手游项目，现在进度卡在什么地方了？”
陆知远翻开下一页汇报材料，上面列着五个项目的代号。
“五款手游同时推进，星云内部压力的确很大。不过有几款轻量级的已经完成封包测试了。”
陆知远指着表格上的数据给顾屿讲解。
“《球球大作战》最先跑通，因为只有简单的2D碰撞逻辑。内部测试非常流畅，随时可以拉上生产环境。《奇迹暖暖》的美术立绘也积累够了，底层换装逻辑没太大技术壁垒。《率土之滨》稍微慢一点，但百万格沙盘的数据同步上周也通过了压测。”
顾屿看着那几个名字，这些都是前世在各个细分品类里杀出重围的怪物级别产品。
现在全被他集中在一个时间节点催生出来了。
“那就别等了。”顾屿手指点在桌面上，
“这三款游戏，下周开始分批次上线。同时，让技术部立刻把星云游戏平台的手机端APP推出来。”
陆知远抬起头，若有所思。
在手机端做一个集合平台，这就等于要在各大手机厂商的眼皮子底下建一个应用商店。
“顾总，推手机端平台的话，引力APP和回音短视频那边要不要给开流量入口？”
“全部给顶格资源。不用去求那些安卓厂商的应用商店，也不用看企鹅应用宝的脸色。利用我们在引力和回音上数以亿计的日活，直接做社交裂变和短视频挂载下载。”顾屿回答得很干脆，
“把引力上的社交链直接打通。玩球球大作战可以一键邀请引力好友。玩率土之滨可以在引力上直接建同盟群。”
这就是生态闭环的威力。所有流量不再是分散的孤岛，而是互相倒灌的江河。
“那《王者荣耀》呢？”陆知远皱起眉头，
“冯骥在报告里说，这款项目的技术骨头最难啃。特别是在早期4G网络环境下的帧同步问题，还有各大杂牌安卓机的发热掉帧。他们还在死磕。”
听到这个名字，顾屿目光一凛。
前面的几款游戏虽然能赚钱，能占据细分市场。
但这都不是真正的核武器。
《王者荣耀》才是那个能终结移动端社交战争、带来恐怖现金流的究极终结者。
只要这玩意跑出来，就等于在国内移动互联网上插了一根定海神针。
“你告诉冯骥，不要有任何预算上的顾虑。”顾屿的语气变得非常冷硬，
“技术团队不够就去挖，国内挖不到就去海外找。测试机型不够，就把市面上所有的安卓机全部买一百台回实验室跑数据。”
陆知远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老板的指令。他能感觉到顾屿对这个项目有着一种异乎寻常的执念。
“顾总，星云上个月的研发支出已经超标了。真的要继续无底线砸钱吗？”
“砸！多少钱都给我砸进去！”顾屿盯着陆知远，
“你要明白，这款游戏不是普通的产品。它是我们未来整个帝国运转的血泵。告诉星云互娱所有人，今年春节前，我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我要看到一个能流畅运行的五对五对战DemO。”
陆知远合上笔记本，点头应下。老板既然下了死命令，那执行就完事了。
等陆知远离开办公室后，顾屿扭头看向窗外。
北京的雾霾依然很重，远处的建筑在灰蒙蒙的空气中若隐若现。
别人根本不知道他现在到底铺了多大一个摊子。
绵阳的星舟汽车产业园正在没日没夜地打桩建厂，那里未来要吞噬上百亿的资金去造智能汽车。
旁边配套的星源动力电池基地，还要去拿川西的锂矿矿权，又要十几亿砸进水里。
雅安的九章数据中心还在疯狂扩充算力，那些最顶级的GPU计算卡是用美金一箱一箱往回买的，只为了养着那个主攻AGI的九天实验室。
还有那些重资产的共享单车、外卖骑手补贴、全网买断的影视版权，以及此刻正在义乌和广州暗流涌动，准备在双十一后对天猫产能进行全盘抄底的电商决战。
这是一盘大到任何一个环节断裂都会万劫不复的棋。
顾屿很清楚，自己手里那点靠做空日元和比特币赚来的几亿美金，扔进这种重工业级别的研发无底洞里，其实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他必须同时拥有几台极其强悍的印钞机。
九章量化团队在海外二级市场的高频套利是其中一台，每天稳定提供着几千万美元不等的纯利润。
但这还远远不够。
互联网最暴利的行业永远是游戏。只要《王者荣耀》顺利上线，单月流水十几亿甚至几十亿的现金就会像洪水一样涌进回响科技的账户。
到那个时候，他才有足够的底气去跟马斯克掰手腕，去硬刚那些妄图在底层协议上卡脖子的海外巨头。
现在，他就是靠一手量化交易吸血，一手游戏现金流反哺，硬生生催熟这些需要海量资金的实业项目。
顾屿收回目光，走回办公桌前。他拿起手机点开引力APP的聊天界面，给苏念发了一条消息。
“周末有空吗？带你去吃胡同里的涮羊肉。”
PS：感谢【糊涂旧岛】的礼物之王，加更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