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双蹲在旁边,看得手痒难耐。
“相公,快打开看看呀。”
“急什么。”
杨过一边说,一边划过盒缝。
“真要是有机关,你这张小脸就得开花了。”
陆无双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催了。
程英也靠近了些,低声道:“木盒上没有药粉的味道,缝口处也听不到金属机簧声。”
“若真有机关,多半是在盒底。”
杨过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倒是机灵。”
程英垂下眼眸:“我只是怕你出事。”
这句话说得虽轻,听在陆无双耳中却有些不是滋味。
她哼了一声,把火折子又往杨过这边移了移。
杨过没理会两个女人的小心思。
他以内力探入盒缝,确认其中没有暗藏的机簧异物,这才双掌一错,将盒盖缓缓推开。
盒内铺着一层发黄的绸布。
绸布早已失去光泽,却并未化为飞灰,上面静静地放着两样东西。
一卷兽皮,和一个小瓷瓶。
陆无双立马伸手想去拿,却被杨过一巴掌拍开了手背。
“别乱碰!”
“高手遗物,要先看气味,再看封口。”
“你以为是捡糖豆呢?”
陆无双捂着手背,委屈地说道:“我又没想碰坏它。”
杨过先取出了那个小瓷瓶。
瓶塞塞得极紧,外面还封了一层蜡。
蜡色虽然发暗,但封口却完好无损。
丹药能封存到这种程度,药力多半还能保存得住。
他拔开瓶塞,倒出三颗暗红色的药丸。
药丸仅有指甲盖大小,外皮干硬,内里却散发出浓厚的药香。
香气里混杂着菩斯曲蛇胆的腥味,以及参类根须的厚重味道。
杨过修习过九阴真经,对气机极为敏感,药丸刚一落入掌心,他便察觉到掌中经脉微微发热。
这绝对是固本培元的上品丹药。
程英也凑近看了片刻,神情比先前认真了许多。
“此药以蛇胆为主,另配有黄精、紫参、山髓草。”
“蛇胆火性极重,紫参能入血,山髓草则可护脉。”
“炼药之人恐怕是担心服药者经脉承受不住,才用了黄精来压制药劲。”
杨过挑了挑眉。
“你还懂炼药?”
“桃花岛藏书众多,我只是学了些皮毛。”
程英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充道:“此药药性温厚,既可治外伤,也能稳固内息。”
“但它存放得太久,入口之后,切记不可强行运功,否则猛烈的药劲反而会冲开旧伤。”
杨过点了点头。
这话和他自己的判断基本相合。
神雕看他还在那端详,忍不住伸长脖子叫了一声,显然是嫌他太过磨蹭。
杨过笑骂道:“催什么催,催命啊?”
“哥吃药也得先验验货吧。”
“万一你主人当年留下的是泻药,我堂堂全真掌教当场出丑,传出去以后还怎么混?”
陆无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神雕虽然没听懂“泻药”二字,却也听出他是在胡说八道,当即抬起翅膀往石床上一拍,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杨过不再逗它,取出一颗药丸直接送入口中。
药丸外壳一破,一股苦味率先泛起,随后磅礴的药力便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这股药力并不像蛇胆那般横冲直撞,而是先沉入胃脘,再分成数缕,沿着任督二脉与带脉缓缓而行。
杨过当即盘膝坐下,双掌平放在膝头。
他没有催动乾坤诀,只是以内息引导药力。
当药力走到背后的伤处时,皮肉下的刺痛感顿时被压了下去,血痂边缘开始发痒,这正是伤口在快速收合的迹象。
药力再往下沉入丹田,那两道剑意也被药力包裹住,原本互相冲撞的劲道也收敛了几分。
重剑的剑意厚重,落下时会压迫经脉。
重阳的剑意中正,行走时则会挑动经络。
这两者都不是寻常内力,单靠蛮力压制,只会越压越乱。
这药力虽能暂缓,却并非根治之法。
杨过睁开眼时,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这三颗药丸是护命用的,而不是用来破境的。
他将剩下的两颗药丸放回瓷瓶,塞好瓶口,贴身收了起来。
“相公,怎么样?”陆无双问。
“好东西。”
杨过活动了一下肩背,感觉舒畅了不少。
“至少今天不会再被这伤口拖后腿了。”
程英看着他的动作,低声劝道:“你背后的伤,不可再逞强了。”
“若是那条蛇王还在谷底,我们最好还是另寻出路。”
杨过却学着她平日说话的语气,随口道:“杨大哥,你要保重身体呀?”
程英一怔,随即明白他是在学自己平日说话的模样,脸上顿时又热了几分。
陆无双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表姐,他学你还真挺像的!”
程英瞪了她一眼,却没有真的动怒。
杨过这才取起了那卷兽皮。
兽皮质地坚韧,边缘带着些许旧痕,像是从某种异兽的腹部裁下。
上面没有墨迹,所有的字都是用内力直接压刻而成。
每一道笔画都入皮半分,深浅均匀,整齐划一。
能将内力运用到这种地步,出手之人对劲力的控制,显然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
他缓缓展开兽皮,先看向开头。
上面没有留下姓名,也没有任何寒暄客套之语。
第一句话,便写得十分直接。
“刚柔二气,皆为人身所役。役之不当,则反噬其主。”
杨过目光一凝。
这话,正中他的要害!
他立刻继续看了下去。
兽皮上所记载的,并非什么绝世招式,也不是内功心法,而是一段修行札记。
写下此物的前辈,将真气分为了三类。
其一,为养命之气。
其二,为攻伐之气。
其三,为意气。
养命之气,藏于脏腑,重在绵长不绝。
攻伐之气,行于经络,重在瞬间发劲。
而意气,则附着于武学心得之上,既能借招式成形,也可能反伤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