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接着干。
到了傍晚，第一天的数目出来了。
裴元绍把账本翻给江天看：“今天搬了四十二筐，三千多斤。照这个速度，五天能搬完。”
江天说：“那就按五天来。每天搬多少，记清楚。最后总数对得上就行。”
裴元绍说：“错不了。每一筐都过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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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陈石头站在江家堂屋里，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红薯，又去裴家堂屋转了一圈。
两处加在一起，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拍了拍筐沿，说：“这里估摸着有两万斤。”
江天在旁边说：“差不多。各家留够了吃的和做种的，剩下的全在这儿了。”
陈石头点了点头，转身朝外头喊了一声：“老刘！叫几个人来，装车！”
老刘带着几个衙役进来，一看这阵势，眼睛都直了。
小周跟在后面，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陈巡检，这…这么多？之前那些不都交上去了吗？”
老刘也问：“是啊，之前陆陆续续交了得有好几万斤了，怎么还有这么多？”
陈石头说：“这些是山谷里各家各户自己留的种，留多了，吃不完，放着也是发芽。拿出来送到县里去，今年整个州府都要种，种子越多越好。”
老刘没再说什么，招呼人开始装车。
小周在旁边嘀咕了一句：“这巡检家底真厚。”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衙役低声说：“你少说两句。人家留点种怎么了？他们那么多人，总得给自己留够吃的。
现在觉得够用了，又拿出来，这已经是好人了。换了你，你舍得？”
小周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赶紧搬筐。
车装满了，一共三辆板车，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陈石头看了看天，说：“这几天天气好，路上别耽搁。赵大勇你跟着押车，你稳当。”
赵大勇说：“行。我跟着去，一筐不少送到。”
老刘带着几个衙役赶车，赵大勇骑马走在前头。
陈石头送到镇子口，说：“到了县里，直接去县衙找宋明县令。”
赵大勇应了一声，鞭子一甩，几辆板车沿着官道往县城去了。
一路顺畅。
二月中旬到了县城，老刘先跑去县衙报信。
宋明正在后堂看公文，听说云雾镇又来了一批红薯，愣了一下：“又来一批？年前不是都收过了吗？”
老刘说：“这回是陈巡检让送的，说是山谷里各家留的种，留多了，拿出来支援今年推广。”
宋明放下笔，站起来说：“走，去看看。”
到了县衙后头的仓库，赵大勇已经在卸车了。
宋明一看那几辆板车装得满满当当，红薯个个红皮圆滚，成色不差，点了点头。
赵大勇上前拱了拱手：“宋大人。”
宋明一看是他，笑了：“赵兄弟，你亲自押车？”
赵大勇说：“陈叔让我来的。他说您这边熟人，好交接。”
宋明说：“陈巡检太客气了。来，先喝口水，歇歇脚。”
又转头吩咐衙役，“把仓库那边再腾一块出来，把这些红薯码好。别跟之前那批混了，单独记一笔。”
赵大勇喝了口水，宋明在旁边坐下来，问：“镇上最近怎么样？你们房子都建好了吗？”
赵大勇说：“建好了。沈先生还打算开学堂呢！”
宋明说：“那好。陈巡检那边忙不忙？”
赵大勇说：“忙。天天有人来找，不过他都应付得过来。”
宋明笑了一下：“他那人，心里有数。”
又闲聊了几句，卸完了车，宋明让人给老刘他们几个衙役安排了饭。
吃完饭，宋明把老刘叫到后堂，让人沏了壶茶，关上门，坐下来说：
“老刘，你坐。跟我说说，陈巡检在镇上这一个多月，事情办得怎么样？”
老刘在凳子上坐下来，端着茶碗，想了想，说：
“挺好的。大人您也知道，陈巡检那个人，话不多，可心里有数。镇上那些家长里短的事，谁家跟谁家争地界了，谁家婆媳吵架了，他去了，三言两语就说开了。
不摆架子，也不和稀泥。该是谁的理就是谁的理。镇上的人服他。”
宋明问：“有没有什么难办的事？”
老刘说：“有。前阵子有两户人家，因为盖房子的事闹起来了。一家说另一家占了自家的地基，另一家说没占。两家人吵了好几天，差点动手。
陈巡检去了，没急着断，先让人把两家原来的地契翻出来，又找了当初量地的衙役问话。
查了两天，查清楚了，是其中一家多占了半尺。他也没罚，就让那家把墙往后挪了半尺，两家重新签了个字据。那两家人后来都没话说。”
宋明点了点头，又问：“镇上的人怎么评价他？”
老刘说：“都说他是个好人。不收礼，不摆谱，办事公道。上回有人给他送东西，他愣是没收，让人拿回去了。那人走了之后跟别人说，陈巡检这人，实在。”
他顿了顿，又说，“也有人私底下说，他明面上不收，私底下指不定收。可这话没人信。陈巡检那人，看着就不像贪的。”
宋明笑了一下，问：“镇上的治安怎么样？”
老刘说：“比前年和去年好多了。一来是大家手里有钱了，不愁吃穿，犯不着去偷。二来是陈巡检管得严。
他定了规矩，晚上巡夜的人加了一班，镇上几个路口都设了岗。有人夜里闹事，巡夜的当场就拿住了，第二天送到衙门来。处理了几回，就没人敢了。”
宋明又问：“江家那群人呢？他们最近怎么样？”
老刘说：“挺好的。陈巡检的闺女在镇上开药铺，看病的人不少。他家那些亲戚，有的建房子，有的开铺子，有的跑买卖。
那个叫周毅的，带着一帮兄弟在镇上给人建房子，活儿接了不少。
还有个姓陈的，叫陈青竹，刘大江的女婿，这段时间都是在帮他们自己人做门窗，但是手艺不错，已经有人跟他订做家具了。听说后面会在刘家开个木匠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