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咽了口唾沫，脸色更白了：“就看见一辆小汽车停在路边，车底下压着个姑娘，看着也就二十来岁，骑个平衡车，也不知道怎么的，被那小汽车卷到车底下去了。那姑娘……听说那姑娘当场就没气了，脑袋……脑袋都磕破了，白花花的脑浆子都流出来了，淌了一地，血水混着脑浆子，顺着马路牙子往下流……”
她说到这儿，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赶紧抱住自己的胳膊：“我一看那场面，腿都软了，差点没坐地上。旁边有人说，那姑娘骑平衡车逆行，跟小汽车撞上了，司机刹车都来不及，直接把人卷进去了……”
“我的天……”秀花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惨了……”
张姐点点头：“可不是嘛！我站在那儿看了两眼，吓得魂儿都飞了，赶紧扭头就跑，跑回家里，手还在抖。正好吴姐在家，我拉着她到厨房，跟她说了一半天，吴姐也吓得够呛，说幸亏她要走了，以后也不用走那条路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陈秀芳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心里“咯噔”一下。
她想起陈母电话里说的话——“老奶奶说，有不干净的东西跟回来了”“家里最近有没有人去过死人的地方”。
死人的地方……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秀花和史玉清，声音都变了：“秀花姐，悦悦，你们说……那天张姐看见车祸的地方，离咱们家远吗？”
秀花愣了一下，想了想：“不远啊，就小区西门外那条马路，平时买菜、遛弯儿都走那儿。”
陈秀芳的心跳一下子快了：“那……那天吴姐走的时候，张姐送她了吗？”
张姐在旁边点头：“送了送了，我送她到小区门口，还跟她说了半天那车祸的事儿，吴姐也吓得够呛，她都不敢往那边看……”
陈秀芳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陈秀芳不敢往下想，她站起身，声音有点发紧：“秀花姐，悦悦，你们说……会不会是那天张姐看见的车祸，把不干净的东西引到咱们家来了？”
秀花和史玉清的表情说明她们也是这么想的。
秀花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脸色也白了：“这……这不能吧？张姐就是看了一眼，又没碰着什么……”
史玉清抱着胳膊，声音发颤：“可是……可是……初七真的是从那天开始哭的，之前一直好好的……”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声一声，敲在几个人心上。
陈秀芳再也坐不住了，她抓起手机，手指都带着颤，直接拨通了陈母的电话。
电话刚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陈母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咋了秀芳？这么晚了，孩子又哭了？”
“妈！”陈秀芳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强压着情绪，把刚才张姐说的车祸事儿，一五一十地跟陈母说了，“就是小区西门外那条马路，张姐买菜看见的，一个骑平衡车的姑娘，当场就没了，脑浆子都流出来了……初七就开始哭，怎么哄都不行……”
电话那头的陈母沉默了几秒，忽然“哎哟”了一声：“我就说嘛！老奶奶咋说的？说有不干净的东西跟回来了！这不明摆着吗？张姐看了那场面，魂儿都吓飞了，那姑娘的魂儿指不定就跟着她回咱家了，缠上初七了！”
陈秀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妈，那咋办啊？孩子这几天瘦得脱了相，我看着心疼死了，今天好不容易能吃奶了，我怕……我怕那东西还在，万一再犯咋办？”
“别怕别怕！”陈母赶紧说，“老奶奶说了，孩子现在能吃能睡，说明那东西暂时被镇住了，没敢再闹。可这不算彻底好了，得让老奶奶给看看，做个法事儿，把那东西送走，才算彻底没事。”
陈秀芳赶紧点头：“行行行！妈，您明天就跟老奶奶说，无论如何让她给初七治好了，钱不是问题！明天让我爸陪着您去，给老奶奶送一千块钱，等我回去了还你，你看行吗？”
陈母在那头说：“行，我明天一早就去，钱我花，给我重外孙花的，太姥姥舍得。你老奶奶说了，这事儿得趁早，拖久了孩子遭罪。对了，老奶奶还说，这几天别让孩子见生人，也别让张姐再去那条路，更别让家里人去那边溜达，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陈秀芳赶紧应下，“妈，您明天去的时候，再问问老奶奶，要不要准备啥东西，香烛纸马的，我都备着。”
“不用不用，”陈母说，“老奶奶自己有，你不用管，你就在家好好看着孩子，等我消息就行。”
挂了电话，陈秀芳长长地松了口气，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她转过身，看着秀花和史玉清，把跟陈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秀花听完，脸色还是有点发白，可也点了点头：“行，那就按老奶奶说的办，只要孩子能好，花点钱不算啥。就是……张姐，你以后买菜绕着走，别再走那条路了。”
张姐一听，头点得跟捣蒜似的，手还在抖：“哎哟，天啊，您就是不说，我也不敢往那边凑了啊！那场面太瘆人了，我那两天做梦都梦见那姑娘血呼啦的脑袋，后脊梁骨直冒凉气。以后我就是多绕两站地，坐公交去东边那个早市，也绝对不走西门那条道了！”说着她还下意识往客厅中间缩了缩，眼睛瞟着窗外，生怕再看见什么。
史玉清探着身子，声音发颤：“妈，那……那初七会不会有事啊？他这么小……”
“没事！”陈秀芳拍了拍她的手背，强作镇定，“老奶奶看得准，咱们老家多少孩子都找她看过，都好了，初七肯定没事，你放心。”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当晚，史玉清说什么也不敢一个人睡了，抱着初七不让陈秀芳走，陈秀芳无奈，只能住在了史玉清房间里，和她一起照顾孩子。
这一宿倒也太平。初七半夜吃了两回奶，吃饱了就睡，不哭不闹。
陈秀芳起来给他换了两次屁股上的香油，小家伙小屁股虽然还是红的，但是明显干燥了。
史玉清躺在旁边，看着儿子安稳的睡着，眼泪又掉下来了，终于也安心地睡下了。
陈秀芳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背：“睡吧，孩子没事了，你也别太担心。”
这一觉睡得沉，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初七躺在小床里，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正咿咿呀呀地吐泡泡，看见史玉清醒了，还咧开嘴笑了笑。
史玉清的心一下子软了，赶紧把孩子抱起来，亲了亲他的小脸：“乖儿子，吓死妈妈了……”
接下来的三天，初七真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