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玉清看出她的心思，劝道：“妈，吃饭吧，没事，他要是醒了哭声大着呢，这屋能听到。”
陈秀芳这才放下心来：“我这耳朵嗡嗡的，总听着有孩子哭。”
“你是太紧张了，让这事儿追的有火了。”沈临风一语道破。
“可不是嘛，我中午以后打的电话，你们这么快就到了，真是急了。”史玉清这才想起这个问题。
“这就是亲人呐，实心实意惦记。”秀花对陈秀芳他们的表现也很满意，转脸吩咐正端着两个空碗走过来的保姆，“再去做个苦瓜炒鸡蛋吧，大家败败火。”
陈秀芳忙说不用了，菜够吃了，保姆已经去了厨房。
史玉清说：“做吧，大家都吃点。妈，你们先别回家了，住在这里吧，帮我照看孩子，你看你们来了他就好了，我怕你们一走初七又变成小魔鬼。
陈秀芳当然不好拒绝，可又怕秀花尴尬，没想到，秀花也随着说：“是啊，秀芳，住下吧，养孩子这方面我比你差远了，你住下照顾孩子，我负责清清。”
陈秀芳只能点头。
沈临风放下筷子，看了看秀花，又看了看史玉清，有点不自在：“我……我还是回家吧。”
史玉清赶紧说：“沈伯伯，你回什么家呀，你一个人回去还得做饭，也没个人说话，我妈还得惦记你，家里有好多空房间，你就和妈都住下吧，正好跟我说说话，这一个月我快闷死了。”
沈临风一听，忙摆手：“那哪行，让你妈住下就行，我一个大男人，在这儿也不方便，也帮不上啥忙。再说我好久没回家了，也得回去收拾收拾。”
他说得客气，可陈秀芳听得明白——他是不想住在这儿，帮着打圆场：“就是，咱那房子扔了一个多月了，让你伯伯回去收拾收拾，等咱们想回家的时候还干净。”
其实陈秀芳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也不想住在这儿，跟秀花一家住一块儿，总觉得别扭，可初七这情况，她哪走得开？再说也怕史玉清不高兴，只能这样安排了。
沈临风松了口气，吃完饭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他刚走没十分钟，楼上忽然传来初七的哭声。
那哭声细细的，带着点委屈，跟之前那种撕心裂肺的嚎不一样，倒像是睡醒了找奶吃。
几个人赶紧跑上楼。
史玉清冲到床边，把初七抱起来，解开睡衣喂奶。
小家伙闻到奶味，小嘴立刻凑上去，咕咚咕咚地喝起来，那架势，像很久没吃过饭的流浪汉似的，连气都顾不上喘。
史玉清愣住了。
秀花也愣住了。
这几天孩子吃奶就跟受刑似的，吃两口就哭，怎么这会儿喝得这么香？
陈秀芳站在旁边，看着初七喝奶的样子，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她想起陈母电话里说的话，想起陈母提的那位“老奶奶”，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
“秀花姐，”她转过身，看着秀花，“我有件事得跟你说。”
秀花正盯着初七看，闻言转过头：“啥事？”
陈秀芳把史玉清和秀花拉到客厅，压低声音说：“我临走前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我妈说……她找了我们老家的一位老奶奶看了看。”
秀花一愣：“老奶奶？啥老奶奶？”
“就是……会看事儿的那种。”陈秀芳斟酌着措辞，“我妈说，那老奶奶看过很多小孩，还都挺管事的，咱们初七突然就好了，我怀疑是不是也……”
秀花和史玉清对视一眼，都懵了。
“怎么会？他还是个婴儿，都没出过房间！”
“要不，我打电话问问？”
“行，妈，你问问姥姥。”
陈秀芳拨通了陈母的电话。
陈母上来就问：“秀芳你问问悦悦最近家里有没有人去过私人的地方？”
“死人的地方？”秀花在旁边听到了，皱起眉头，“没有啊，我们家最近没去过什么殡仪馆、墓地之类的地方啊。”
陈母想了想，又问：“那有没有路过新坟？或者……参加过葬礼？”
不等秀花说话，陈秀芳反问：“妈，这儿是北京，市里，哪儿有新坟？想找都找不到。”
秀花也摇头：“没有啊，最近家里没白事，也没人参加葬礼。要是林成有这事，他也会跟我说的。”
陈母也搞不懂了，她也是转达老奶奶的问题，见问不出什么，她想起了初七：“咋样？孩子好了没？”
“好了，妈，好了！”陈秀芳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些，又赶紧压低，怕吵着吃奶的初七，“真是神了！我们进屋到现在，他都没像先前那样哭闹，刚才醒了，还咕咚咕咚正常吃奶呢，跟换了个娃似的！”
电话那头的陈母明显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我就说嘛，老奶奶看的准！那孩子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老奶奶没白找，她给赶走了，你让他们家里人都好好想想，肯定有人去了那种地方，老奶奶说是那的东西死的冤，跟着家里人回来了，附着在了孩子身上。”
秀花和史玉清站在旁边，听得面面相觑。
“那他走了吗？”陈秀芳怕还会回来。
“孩子好了就是走了，我一会儿跟老奶奶再说说让她这几天多给看几回。秀芳啊，”陈母突然嘱咐起来，“你当奶奶了就别想七想八了，好好看孩子这是大事，别的事都靠后。”
陈秀芳连连答应，说一定好好照顾孩子。
等初七吃饱了，小嘴一抿，眼皮一耷拉，又沉沉睡了过去。
史玉清轻手轻脚把他放回婴儿床，掖好小被子，才松了口气，跟着陈秀芳和秀花下了楼。
三个女人在客厅里坐下，松了一口气，才有心思说说家里的事。
秀花倒了杯茶，刚端起来喝了一口，忽然看见张姐端着个托盘从厨房出来，上面摆着切好的水果，她心里一动，赶紧叫住：“张姐，你等等。”
张姐停下脚步：“太太，您说。”
秀花放下茶杯，想了想：“我刚才突然想起件事，吴姐走那天，你出去买菜，回来慌里慌张的，脸都白了，说吓死了，然后拉着吴姐进去厨房说了。到底什么事啊？我当时忙着出去会朋友，回来一忙就忘了问，你跟我念叨念叨？”
张姐一听这话，脸上的血色“唰”地就褪了，端着托盘的手都抖了一下，水果盘里的苹果块晃了晃，差点掉出来。
“哎哟，秀花姐，您怎么提起这个了……”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点颤，“那事儿……那事儿太吓人了，我到现在想起来还后脊梁发凉呢。”
陈秀芳和史玉清对视一眼，都坐直了身子。
“到底咋了？”秀花催她，“你慢慢说，别害怕。”
张姐深吸一口气，把托盘放在茶几上，搓了搓手，才结结巴巴地说：“那天……那天上午，我出去买菜，走到小区西门外那条马路边上，就看见路边围了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还围着警车。我寻思着看个热闹，就挤过去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