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站在那里,双眼冰冷,且充满了恶意。
不过,面对这个状态的徐福,扶苏根本不惧。
如果徐福有异动,扶苏不介意直接杀了他。
但,杀他之前,扶苏还有问题,需要徐福来回答。
徐福腰上的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可他压根不在乎。
徐福抬起眼皮,看着扶苏,嘴角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却又有些渗人的笑容。
“你想知道?”
“行,反正我也没多少时间了,倒不如说出来,让你听个明白。”
说完,徐福喘了口气儿,缓缓将事情的一切都讲述出来。
“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运气好。”
“我刚好穿越到东瀛,却成为了最下等的奴隶。”
“这里的生活,实在是一言难尽,看不见任何希望。”
“就当我以为这里是战国时期的时候,我决定逃离这里。”
“于是,我便搭乘了一艘小舟,在海上漫无目的地漂泊着。”
“就当我快饿死的时候,海上风暴将我刮到了陆地上。”
“我才意识到,我来到了大秦。”
“可这个时候,大秦根本没统一六国。”
“两个地方的时间节点完全对不上,我猜测,定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于是,我便化身徐福,在齐地学方术,学长生,学炼丹。”
“这一学,便是十几年。”
“师父死了,我接着学。”
“我这才发现,我不会变老。”
“后来,始皇帝统一六国,召方士进宫炼制长生不老药。”
“我深知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这种丹药。”
“于是,我给出丹方,让方士炼丹,而我则前往大秦的各处寻找,是否真的有能让人长生的丹药。”
“可这一找,就是好多年。”
“终归是没有任何线索。”
“但,我没白找,我在齐国旧地的一座古墓里挖出了一卷东西。”
“这东西埋了不知道多少年,竹简都烂成泥了,可里头有一块玉版,上面刻的字,我还认得。”
“玉版上刻的是怎么跟地底下的东西打交道。”
“怎么找到它们,怎么喂它们,怎么跟它们签契。”
“我跟着玉版上的法子试了,别说,还真管用。”
“只是,齐国那边的地底下,埋着个什么玩意儿,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
“我好歹也是科研学者,便按照玉版上的法子用一头羊做了试验,连续给下面的东西,喂了三天鲜血。”
“结果,那东西真有反应了。”
“地底下传上来的动静,跟闷雷似的。”
这个时候,徐福咳嗽了两声,血沫子从他的嘴角往外冒。
“始皇帝要的是长生不老。”
“可我想的,比他远得多。”
“既然穿越,长生不老有什么意思!”
“就算活一万年,也是个孤家寡人。”
“而我要的,是攥着一支谁也打不赢的兵,把全天下的地都踩在脚底下。”
“可惜,大秦境内那些地底下的东西,我挖了几年,可挖出来的,都是些不成气候的玩意儿。”
“后来,我又回到了东瀛。”
“不过,我撒了个谎,从秦始皇那里要来了三千童男童女,甲士近万,几十条大船。”
“可到了东瀛之后,这里的时间又出现了问题,这里依旧停留在战国时期。”
“而我刚一上岸,就感受到了地下埋葬的东西。”
“我太兴奋了,这破地方的地底下,到处都是埋骨地。”
“这些可都是神明的埋骨地。”
“我带着近万甲士,横扫整个东瀛。”
“为了防止这里的人探究我在干什么,我扶持女王上位,修建城池,修建王宫。”
“把所有的秘密,都藏在地下。”
“白天我是受万众敬仰的国父,而到了晚上,我就成了掘墓人。”
“就在脚下,全都是沉睡的力量。”
“一铲子下去三尺深,就能刨出骨头渣子来。”
“这些埋着的东西,比大秦境内的那些,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在这几年时间里,我挖出了十七处埋骨地。”
“酒吞童子只是其中一处,还是最小的一处。”
“对于酒吞童子的实力,我原本没看上,却又不得不吃它。”
“因为,其他埋骨地里的神明,还需很多年才有苏醒的迹象。”
“至于这片林子,是天然形成的,猫又是这里的原住民,养了它不知道多少年。”
“我只要再喂它点血,就能把它勾出来。”
听到这儿,扶苏开口,打断了他,“东瀛这地方的人是怎么回事?”
“他们的字、语言,还有那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你教的?”
徐福冷笑一声,“我哪有那个闲工夫。”
“我先说过了,我刚醒过来的时候,东瀛这边,就已经有国家了。”
“有王,有贵族,有会写字的人。”
“唯独语言体系不完善,丹丸大的地方,却说着百种不同的语言。”
“我只是帮助他们统一了一下而已。”
“至于他们的字,是从东边传过来的,说的话也跟东边有瓜葛。”
“可具体是从哪来的,我也没整明白。”
“我只知道,这地方的地底下埋着的东西,比地面上这些人,值钱一万倍。”
“所以,我一边教他们种地打铁,一边在各地挖埋骨地。”
“我帮他们修了路,开了矿,教他们怎么造船怎么炼铜。”
“然后,让他们去跟北边的虾夷人打,跟自己人打。”
“东瀛这边打了几十年仗,死的人一茬接一茬,血把土都浸透了。”
“埋骨地吃饱了血,一个接一个地醒。”
“酒吞童子是第一个,后面,还有十六个。”
说到这儿,徐福叹了口气,“可惜了,酒吞童子被你一剑捅穿了灵核,灰都没剩。”
“它一死,我跟它签的那道契就断了。”
“本来,再过两年,我就能把它彻底吃掉,变成新的神明。”
“可现在,已是泡影。”
话音落下。
扶苏双眼一凝,他觉得,徐福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你说这些,就不怕本太子出去之后,把这些埋骨地全部捣毁?”扶苏皱眉问道。
然而,徐福却癫笑起来,“出去?”
“你以为你出得去!”
“这屋子是我布下的阵眼,传国玉玺在这镇着,外面的路早就封死了。”
“你杀得了酒吞童子,可你杀不了这座屋子。”
“你出不去,大秦的兵马也进不来。”
“你就在这儿待着吧!”
“等埋骨地里的十六位神明全部苏醒,它们自然会来这里给你收尸。”
“不知晓事情的秦人,也终归化成埋骨地的养分。”
“至于我,只是被你破坏了一个计划。”
“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卷土重......”
没等徐福的话说完,一道剑光就划过了他的脖子。